在老宫女被放出来前,方翦娥暂且就定居在这座屋子。
而裴闻经并没有跟她居住在一处。
“臣听闻,昨夜宴上,陛下收留了一个与唐大人大打出手的女子。”当朝的阁老,裴闻经的岳父在小朝会后私下开口。
昨夜园林发生的事,太多人知道,会传入方敬宗耳里也不意外。
裴闻经大方回道:“方老也听说了?”
“那唐渊仁少了一只耳朵,传遍朝野,已经成为一桩笑话了。”方敬宗倏然说:“会是她么?”
气氛有些许静默,裴闻经闲坐在椅子上答非所问:“方老指的是什么?”
方敬宗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他黯然神伤道:“当年,是我一念之差,铸成大错,不管是我是她都尝到应有的苦果,孩子生下去也不知送去哪儿了,可她毕竟是无辜的……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对她?若是……若是解气了,这孩子可否送还给我方家……”
在方敬宗说完话后,裴闻经给他的反应一直很平静沉默,他看上去仿佛根本不知道方敬宗指的是什么,嘴角微微噙着一丝笑,似是而非道:“方老会错意了,我好像从未说过关于那个孩子的事,宫里人多嘴杂,也应该知道许多事不可信才是。”
方敬宗听裴闻经这么一说,已经彻底明白了。
他面如死灰,道:“老臣还是糊涂了。”
裴闻经笑意不减,起身宣布,“朝会到此为止,诸卿家没别的事,朕就先行一步了。”
他离开的席位冷冷清清的,后方俯首拜倒了一堆大臣。
方翦娥被带来这里后,过得跟从前比翻天覆地,她吃的比以前好,虽谈不上有多少珍馐美味,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一餐,都比她在偏僻冷宫里的要好。
至少饼不再是粟米,而是白面的,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点心、小肉。
翦娥吃的太好,几乎快忘了那天暗暗下的决心,要偷偷跑走了。
等到裴闻经过来时,翦娥正好在吃午食,她大口吃,没学过拿筷子,都是用手,粗鄙得要死。
往常那些宫人都笑话她,最近她身边这些人虽然比喜官她们沉默寡言,然而看翦娥的眼神还是略带嫌弃,仿佛在看脏东西。
这些翦娥浑不搭理,没放在心上,可当裴闻经来,一言不发盯着她看时,翦娥突然心虚了,不由自主回忆曾经看到的喜官她们是怎么用餐的。
对,筷子,筷子,她匆匆瞥见桌上放在一旁的长箸,笨拙而憋屈地夹着。
可是手生让她出尽洋相,怎样都夹不稳,翦娥气急了,不理解自己当初不用筷子也吃的好好的,为什么裴闻经一出现她就想要改变,这显得她太好摆布了。
翦娥干脆放弃那么做,重新动手,吃的耀武扬威的,还故意双手抓起一根骨头,挑衅地看着裴闻经,炫耀给他看她吃的多么尽兴多么有滋有味。
裴闻经眼里倒影出方翦娥滑稽吃相,他没有打扰她,而是来了后默默在旁望着她吃,见她故意惹他生气,做出那副样子,才不经意说她,“你是野人?你的郑姑姑没教你规矩?”
方翦娥哪里知道什么是规矩,她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精致的屋子,干净贵气的衣裳,旁人得体的举止和鄙夷她的眼色,都让她变得更加无礼。
她扭过头,继续吃自己的,摇头摆脑,不把裴闻经当回事。
希望他有本事赶她出去,她更适合待在她那简陋的一小片天地。
然而,裴闻经指点她:“要用筷子,你刚才不是用了,为什么不继续?”
方翦娥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次之后起身,朝她走过来,用一块帕子覆盖住她的手,帮她擦干净,然后再拿起那双长箸交到她手里,“这样吃。”
他细心帮她改正手指位置,双手环顾在她肩上,方翦娥嗅到来自他身上一股冷香,他的天然矜贵令她不禁自惭形秽,下意识瞄一眼自身状况。
她的分心很快被裴闻经察觉到,幽幽盯着她没责备什么,很快方翦娥就适应了拿筷子的姿势,高兴说:“好了好了,我学会了。”
裴闻经:“也不是很笨。”
方翦娥好奇地观察他,再次问:“你到底是谁,我认识你?你把我留在这想做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有柔软的床遮风避雨的屋子,温热的饭食,没有人来打她骂她,方翦娥不仅觉得这是神仙日子,还有些不习惯。
但她已经能分辨清对方对她没有恶意,可是意图还是不明,方翦娥既想对他亲近,又觉着裴闻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相处,有压力。
裴闻经:“这就好了么?”
一点小恩小惠的,他忽然觉得方翦娥有意思,恐吓起她,“给你的这些,都是要还的。”
方翦娥从善如流地点头:“我知道,我欠你的,你不是平白无故给我这些,我吃了你的喝了你的,就会帮你做事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么。”
她学着曾在宫里见到的宫人之间发生的一幕,说着特别浮夸的话,连神情都如出一辙的浮夸。
她本以为这么回应能讨裴闻经的欢心,然而对方刚才刚露出点的笑意却戛然而止,未达眼底,又让人费解的看着她。
方翦娥疑惑不解,怎么了?她又说错什么了?
裴闻经:“只怕你还不起。”
方翦娥:“我还没还呢,你怎么知道我还不起?”
裴闻经并没有跟她在这种事上纠缠,现在的方翦娥太小,没常识没教养,纯跟猴子没什么两样,裴闻经落下一句话道:“明日起,会有人来教你。”
“教我?”方翦娥一头雾水的,她有什么要学的?
裴闻经:“让你不再像个野人。”
原来他还是嫌弃她的粗鄙了,方翦娥忽然瑟缩,想要躲起来藏住她此刻的自卑。
裴闻经却看她一眼就走了,留给方翦娥一个潇洒的背影,让她羞愧中大为肝火:“我才不是野人,我是方翦娥!你教我我也不会学的!”
方翦娥自忖她就是什么都好,天生地养,在宫人打压之下活这么多年,好好长大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个人凭什么说她?
翦娥开始上学堂了。
倒也不是真正的学堂,那里只有她一位学生,教导她规矩的有不同的老师,教习方面的是女官,学识上的是太傅,各司其职,对方翦娥严加管束。
奈何不知方翦娥是不是真应了裴闻经那句“野人”野性子,她始终忘不掉裴闻经走时最后看她的眼神,谁都可以嫌弃方翦娥,她不想在裴闻经眼里看到这种意味。
她染上了厌学,无师自通,“那个人在哪?”
太傅一来,方翦娥就听不进那些文绉绉的话,习惯性追问裴闻经的去处,得到的回应总是老家伙们的训斥,“娘子,有读圣贤书的机会不可如此无礼!女子应贤良淑德,有谦逊之心,不然嫁不出去……”
方翦娥耳朵已快起茧子了,什么女子应该怎么样,她根本不关心,“不许说话了!快告诉我那个人在哪,你知道他叫什么?他是谁啊?”
面上覆满褶皱,饱经风霜的太傅沉沉盯着她,气愤甩袖,“孺子不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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