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比试以宁檀胜而告终。
她用招巧妙，没被对方探出功底，便免了被人察觉身份的尴尬。
木洹手腕痛得像要断掉了，捂着手迟迟说不出责难的话。平日里喜欢跟着他的那些人慌忙簇拥上来，渡灵力的、喂灵药的，忙得不可开交，生怕这一招会伤了他的身，影响修习。
其余人都在为宁檀喝彩。
只有谢令嘉气得面色青白，上前去，指着木洹说:“你个腌臜的东西，对师妹竟下如此狠手，若非师妹将灵力奉还给你，是不是她得死在这里？”
同门眼中的谢令嘉，懂事知礼、清冷少言，今日竟破口大骂，根本不顾及木洹的脸面。
木洹疼得没空还嘴。
其他几人就要上前与谢令嘉理论。
“都住口。”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走来的正是静梧。
静梧往常只一味酗酒，并不处理门中事务。这种弟子之间的纷争，亦从不插手。即使有关他的徒弟，也都是门中人上报重渊来管。
这是头一次他亲自出面。
他穿了一件精致合身的道袍，样式繁复，大概是哪个仙门邀了他去赴会，重渊特意为他准备的。
一向混不吝的老头，收拾齐整了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要比旁人更有仙风道骨一些的。
他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直到木洹忍下酸痛，从地上起身，躬身一拜:“木洹拜见师叔。”
静梧越过木洹走了几步，站到了宁檀的面前。
他盯着她看，试图从这张陌生的面孔上看出什么，良久，终于意识到什么，转身，再将视线投到躬身未起的木洹身上。
“原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叔。”
师门里脾气最好的静梧动了怒，木洹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解释道:“是弟子的错，不该和师妹一般见识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把错都归到了宁檀身上。
静梧自然听得出来，道:“宁檀，身为外门弟子，私下打斗触犯门规，书阁罚跪两日，一天不许吃饭。”
正如谢令嘉说过的，外门弟子私下打斗需要重罚，只是罚跪和一日不食，相较之前着实过轻。
接下来，静梧又开了口:“木洹，欺辱同门，比试时逞凶斗狠，有失分寸，兰园青莲台罚跪一日，闭门思过一月。月末的仙门比试，也不必去了。”
木洹没想到还会罚到他的身上，而且还免了他准备了半年的仙门剑修比试。
他慌忙道:“师叔！这，这太重了！”
“比试便比试，你却私自注入灵力试图伤害同门。你修为不低，却痛得如此厉害，若是伤在不会剑法的她身上，会如何？”
“您说她？您说她不会剑法？”木洹觉得可笑，师叔怎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宁檀若不会剑法，岂能将他打得如此狼狈？
静梧明摆着是要护犊子，木洹不服:“师叔，您怎么罚都行，仙门比试不能免！今年忘虚宗可等着我来争魁首呢！”
静梧顿了顿，目光往下，在他伤了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魁首，你吗？”
“……”
静梧环视四周众人，正色道:“你们可有异议？”
“……”
“无人应，那便这么定了。”静梧说完，视线瞥向宁檀，道，“去罚跪。”
与木洹比，对宁檀的处罚已足够轻，她对这个结果也很意外，赶忙应了。
*
兰园青莲台是重渊所居之处。
木洹就跪在那里，众人过时窃窃私语，不知在如何议论他。他单是听见这些微若蚊蝇的气声，便已气得半死。
宁檀在书阁中便要舒服得多。来往没有什么人，避日遮阴，风雨都吹不着。
门被推开了。
不知来者是谁，宁檀忙跪好。
直到脚步声停在他身后几步远，宁檀立刻回头，没想到看见的却是静梧。
初见静梧那日，是他收徒。
他毫无仪态地在桌案上熟睡，呼声大作，甚至还因为睡相不好而摔到了地上。收徒之时潦草敷衍，临走还收了她们几枚灵石当拜师礼。
很不像个好人。
拜入门中后，他虽依旧不大尽师责，却也没初见那般过分。除了喜欢酒，也没太不正经。他身旁的小童子说师父平日里睡觉并不打呼，喝了酒只是喜欢一个人流眼泪。玄明来劝解，他顺道哭湿了玄明的衣袖。
和同门打听，其他人也没交过什么定金或拜师礼。
全是他胡诌来蒙骗她们的。
想来，是他不愿收徒，又拗不过重渊，只能故作此态，能赶走一个便算一个。
宁檀正是猜到了，才更看不透静梧。
灯烛下，他脸色苍白。
与宁檀对视后才勉强笑了笑，拂袖端坐于书阁一旁的草席之上，摊开了一册书。
“师父来阅书吗？”
宁檀问。
静梧随手抽来的一卷，并不知写了什么，闻声抬头，道:“不，来问你话。”
宁檀是被罚跪，轻易不敢起身，只得揉揉酸痛的膝盖，重新跪得规整，道:“师父请问。”
“你认得萧止水？”
这话听着有些怪，宁檀没多想:“是啊，上回问师父认不认得此人，师父说没想起。”
“我认得。”静梧坦然认了。
宁檀扶膝的手微微收拢:“他在哪儿？”
静梧道:“是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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