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打算走。
迟云生将蜜饯完整地吃了下去，用帕子从容擦了手，又端起一盏茶来，道：“你不帮我了吗？”
“什么？”
“我没有完整的离丹了，失去了庇护妖域之力，苟延残喘百年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阿檀，你不帮我了吗？”
宁檀事先准备好的话，到了此刻全都不管用了。
从不示弱之人低了头，问她是否要放弃他，饶是再心硬之人也难免动容。此刻宁檀的心上充溢着怜悯和愧疚。
事情都是因她而起，迟云生心怀宽大不与她追究，可她岂能就这么放弃他了？那岂非和当年一样无情无义？
当年是为了系统的任务，如今却是在考验她的良心。
宁檀一口应下：“我怎会不帮你。当年都是我的错，你不和我计较，在四时岭还舍身救我性命，我是感激的。这样，我可以帮你找回离丹碎片。但你要答应我，万不能做伤天害理之事。”
“我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迟云生抬眼望她。
目光中含着对她说出这番话的震惊和诧异。
这眼神看得宁檀一阵心软，忙道：“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因为一时的喜怒，去伤害无辜之人。”
迟云生问：“无辜之人是指谁？晏琢光？”
宁檀不知道他为何会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但也没细想，纠正道：“不单指哪个人，而是无辜百姓以及……仙门之人。”
果真还是为了仙门这些人。
这些人让她在后厨中从早忙到晚，连正经的法术都没教过几回，敷衍得像随意豢养一只鸟儿。
而他当年，恨不得将桐花落都送给她。
如此诚心，还是比不过这些道貌岸然的烂人。
迟云生收拢了无辜可怜的神情，唇角轻轻上扬，放下茶盏后笑了一下，柔声道：“当然不会，你不信我吗？”
宁檀笑说：“我信你啊。”
她信他。
这两个月，他一直做得很好。
尽管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好在她一直都在他身边，可以时时看着，绝不会让他酿成大祸。
“阿檀。”他道。
宁檀应声。
迟云生说：“你何时陪我去找碎片？明早我们就下山好不好？”
宁檀吃了一惊，笑道：“明早吗？这也太快了。我最近不太方便，过段时间吧，我答应你了一定会履诺的。”
“是要成亲了吗？”
划破寂静的一句话，没头没尾地抛下了。
宁檀刚端起茶盏，听到这句话手一抖，茶汤从杯沿洒落些许，湿了她的衣袖。
一种诡异的酥麻感漫上脊背。
抬头看他时，他面上还是如沐春风的笑。
不对，不对不对。
总有哪里不太对，宁檀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是以她对迟云生的了解，他绝非是能心平气和与人谈论她的婚事的人。
就算没有爱了，他还有睚眦必报的自尊心。
昔日妖后另择旁人，他绝无可能容忍。
“你听说什么了……”
宁檀尽可能深呼吸，保持镇静。
迟云生撑着侧脸，眉眼温煦地看过来，身上还沾着沐浴后的水汽，暧昧潮湿。
他道：“不是说好了做师兄妹么，这种事都瞒着师兄，是不是不好？”
宁檀的手一抖，茶盏脱手落地，摔了个粉碎。
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迟云生微微皱眉，很快又调整回来，懒散地倚在案边，道:“决定了要和他成亲，就提前与我说，我定是要备一份厚礼的。”
就算是另择良缘，宁檀也没打算收他什么厚礼，但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足够奇怪。
这人太不对劲了。
想通原由的那一刹，宁檀五脏六腑都叫嚣着两个字。
快跑！
房中死寂，闷得宁檀出了汗。
她的腿发沉，最后还是坐着没动。
她抿唇，强令自己镇定，道:“厚礼就免了，没影儿的事，你打哪儿听来的？”
迟云生却仿佛没听到她说话，兀自陷入沉思，似乎想起什么，微微勾唇笑了笑:“你我之前成婚时，你佩戴的那对凤珠还留在桐花落，甚是好看，我取来送你们吧？”
说着，他伸了手，温柔地抚摸她鬓边碎发，似乎在回忆凤珠簪在哪个位置最相宜。
她今日穿的是一袭水红长裙，腰间束带盈盈一收，只剩一个柔软的弧度。窗外风吹来，裙边起伏如云雾般缥缈，灯下更衬得她肌肤赛雪，透白似玉。肩颈的线条被遮去一半，看不真切便更动人。
他见过她穿喜服，怎样簪都漂亮。
今夜也很漂亮。
宁檀不动声色地后退，没让他再触碰。
迟云生的笑僵在面上。
可他只是指腹划过她的侧颊，感受到那点属于她的细腻之后便收了手。
他坐正，笑道:“说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那么晦气的一对凤珠，再漂亮也没能使夫妻恩爱白首，送你们，岂非添堵？”
直到此刻，宁檀才真正明白。
这只恶鬼从来就没变。
他隐忍蛰伏，直到今日终于沉不住气，露出了端倪。
这两个月难得心平气和地相处。
竟都是假的。
宁檀怪自己被他温良的表象蒙蔽了双眼。
谦谦君子？
这人跟谦谦君子根本不沾边。
他带着残破的离丹，费尽心思来到忘虚宗，怎么可能是为了和她冰释前嫌。
这回她必须得走了。
不过不能草率，必须想一个周全的法子，先得稳住他，方能彻底离开他。
宁檀眨了眨眼，望向他，道:“送我吧。”
温软的声音响起时，迟云生怔住了。
他问:“什么？”
宁檀答:“凤珠，送我吧。”
迟云生不明白她态度的转变，但他只打算呛她一句，根本就没想过真送出去当什么贺礼。宁檀若戴着他们成亲时的东西成了别人的妻，他大概真的会发疯。
“我说了不吉利，不适合……”
“可是我喜欢啊。”宁檀打断了他的话，“妖王大人不至于说过的话也要反悔吧？”
迟云生自然不会舍不得。
所有身外之物，他都不在意。更何况，这本就是他为她备下的大婚珠饰。
他默然片刻，抬手。
掌心赫然拢起一团黑雾。
黑雾散去，一对金色凤珠漂浮于半空。
这次换宁檀愣住了。
她没想到迟云生会随身带着这些。
“你……”
“不要我就收回了。”
“我要。”
宁檀轻轻伸手，凤珠安静地落入她的手中。
熟悉的质感，仿佛回到了刚去桐花落的那段日子。
两人筹备着婚仪，虽忙碌，却甜蜜，如胶似漆一刻也不曾分开。
某日清早，她还在熟睡，他就在亲她的耳，一直把她闹醒，只为了给她看这一对珠饰。
她敷衍地夸了一句便要继续睡。
迟云生却委屈地说自己用妖力凝了许久，才生成了这一对，以后她随身佩戴时，可以护身。
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如今，她亲手簪至发间，问他:“好看吗？”
她态度忽然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