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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余音

小说:

卫子夫穿到星际后

作者:

半躺咸鱼喵

分类:

现代言情

天没亮透,北境的冻土上悄然多了一层极细的铜锈味。

卫子夫站在工事口,分不清那味道是从副阵方向来的,还是从自己身上来的。清姒封过的那处旧伤在发烫,不痛,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转醒。

“你闻到了吗?”她问。

清姒摇头。

她正坐在铺沿上,十指交叠着绞在膝前,像在等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头,朝东边看了一眼。

“它在那里。”清姒说,“但它不在那里。”

“什么意思?”

“奴婢感觉不到它了,可它还在。”清姒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绞紧,“副阵那边什么都没有了,空了,但就是那个空——太静了,像有人把一口钟从绳上解下来,但没拿走。”

卫子夫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回阵边。

第一颗石子上,她的血已经淡到只剩一道水渍,像冬天窗玻璃上呵出的气。清姒那颗还红着,但边缘也开始发干发白。阵基的光不像昨天那样一漾一漾的,变成了一种极慢的明灭,像很累的人在喘。

“九宫阵失了大阵的呼应,成了孤阵。”清姒跟过来,声音压得低,“现在全靠娘娘和奴婢的血吊着,血一尽,阵就散了。”

“还能撑多久?”

“一天。”清姒说,“也许不到。”

风从工事口灌进来,带着那股铜锈味,极轻地扫过卫子夫的左额角。那缕白发忽然动了一下,像被一只极细的手从很远的地方拨开。

她以为是风。

清姒也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她:“娘娘,刚才——”

“没什么。”卫子夫说。

她走到工事外,陆沉正从哨位上下来,他的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极轻的碎响。

“帮我看两件事。”卫子夫说,“第一,37号阵地周边十五里内,有没有古遗迹或者旧阵基,要快。第二,给周崇山传信,说‘准备接应’。”

陆沉点头,没有多问,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接应什么?”

“到时候再说。”卫子夫说。

她的语气很平,但陆沉听出来了。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还不肯说。

中央星,内务库房。

赵婉已经第三次把回魂结从袖中拿出来,放在耳边。

没有跳动。

昨天夜里那一瞬间的彻底安静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动过。

她像聋了一只耳朵的人,明知道周围没有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去捂那一侧。

她最终还是出了门。

观星台在城北高处,四周围着旧石墙,后侧有一条极窄的走道,常年晒不到太阳。

赵婉没有走正门。

她绕到后面,沿着墙根慢慢走,右手指尖又开始画圈,顺时针,比之前更急。

她在一扇小门前停下来。

那门很旧,木色发黑,门轴上的铁件锈得快要烂掉。锁是铜的,外面的锁孔灌满灰尘,看着像几十年没人碰过。赵婉站在门前,心跳得很慢,像有什么东西从门里往外压着,不让她喘太深。

她伸出手,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但她的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袖中的回魂结突然不热了,变成一种极轻的跳动,像有东西从门里往外贴了一下。

一下,就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共振,是冷的,像冰面下有一条鱼翻了个身。

她把手缩回来。

门上落了一层极薄的灰,她的手印留在上面,五根手指清清楚楚。

赵婉看着那个手印,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她推了门,是门在试她。

她记住位置,转身离开。

观星台内。

星图上,北境那块空白没有变化。东边的灰又扩了一点,像谁用很淡的墨在天幕边上刷了一笔。刘彻站在图前,青灰石片搁在手边的旧木案上。石片背面的裂痕从一道变成了三道,最上面那一道爬到了边角,像随时会崩掉一块。

王邈从下面上来,报了几件事。

南面通道的符纹没再亮,温度没有再降,石台附近的地砖上结了一层薄霜。督查组在北境总指挥部没走,但也没有进封禁区。北境专责组在37号阵地外围做了两组采样,没靠近工事。

“赵婉今天去了观星台后面。”王邈最后说,“在后侧小门外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刘彻没有回头:“让她看。”

“要不要加锁?”

“不用。”刘彻说,“她看得越多,走得越快。”

王邈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观星台里静下来。

刘彻一个人站在星图前,很慢地伸出手,把石片拿起来,放在北境空白上。石片纹丝不动,但他的手微微震了一下,像石片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极轻,极冷。

“阵在人在。”他对着星图说,声音压得很低,“阵亡人亡。”

他把石片收回袖中,手指在裂痕处极轻地按了一下,像在确认它还没碎。

赵婉从观星台下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走在监察院外的那条长街上,街面很阔,风从北边卷来,把她的袖口吹得贴在手腕上。她忽然停住脚步。

监察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卫伉,她认得他的背影。另一个穿灰袍,四十来岁,瘦,手里拎着一只极薄的公文包,正侧头跟卫伉说话。赵婉不认识他,但看两人的距离,不像是上下级,也不像熟人。

像两个人在极冷的天里互相借火。

她的右手指尖动了一下,画了半圈。

她就那么站着,隔着半条街,看卫伉的侧脸。他的轮廓被西斜的光打得很窄,像被什么从背后压过一道。赵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只知道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往外顶,像那个小门外面的风,不响,但冷。

卫伉没有看见她。

他说话时微微偏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像在确认什么。

赵婉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她没回头。

但她知道,她记住了那张脸。

后勤总署。

卫伉坐在工位前,调出内务库房的入库记录。他回到总署后没有直接查楚巫器物,而是先走了一条最不显眼的路径:旧档库。内务库房每季度有一次集中归档,电子版和纸质版并行,但电子版比纸质版晚三天。他找到三年前那批入库记录的电子版,打开,翻到“北境封存物”分类。

那一页清单对应的物品是“星历739年由北境运回中央星的楚巫器物共七件”。但七件器物的具体名称和现状全部被涂掉了。

涂得不薄,但能从边缘看见几道旧字的笔锋。卫伉盯着那些被涂掉的字看了一会儿,数了数。

七件。赵婉在打结的那根红绳,算不算其中一件?

他关掉页面,把关键信息转成暗记,发给卫子夫。末了加了一行:内务库房赵氏有疑,已让林默查。

发完他往后一靠,后脑勺抵着椅背。

楚茅草的味道又来了,很淡,像从衣服缝里渗出来的。他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个味道从脑子里赶出去。但身体的某个地方还在极轻地颤,像锁煞咒在提醒他:那个人碰到的东西,和你有关。

军工总署。

卫不疑坐在工位前,屏幕的光照在他下颌上。

姓陈的昨天清了后门记录,改了几段访问时间戳。

卫不疑知道。

他今天打开假文件,盯着第一页的数据看了一分钟,然后在某一行支出数列上改了一个数字。改得极轻,连旁边的备注都没动。保存,关掉,后台上传。

他没法确定姓陈的能看见什么,但如果姓陈的在通过后门看他的操作,这个被改过的数字会像一颗珠子,自己滚进对方的眼睛。

你来找我,我就给你一个方向。

卫不疑把工作证从脖子上取下来,反过来,把假文件的最新数据峰值坐标写在证套内壁。

很小的字,只有他自己看得清。

然后他重新挂上工作证,像什么都没做过。

皇宫。

刘据坐在案前,新药方的药汤还没凉。太医院的医官按他的意思加了一味“清心提神”的散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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