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哗然，唯有陆西辞面色沉痛，他垂首站在人群之中，指尖微微颤抖，却并未开口阻拦。
这秘术是他帮雁丹青找的，宴月居那晚过后，他就知道她会如此选择。
雁丹青微微扬起下颌，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些人，或惊疑，或轻松，或冷漠，伪善地让她厌烦。
“虽说能分担供养之力，却需阵内两人心甘情愿，神尊未必愿意啊。”雁识渊眉头轻微蹙，目光掠过大殿众人，看向雁丹青。
席江藤微微躬身，插话道：“若是此术能成，施法之人与长生树性命相连，若神尊不愿再供养灵脉，长生树一倒，施法之人也会随之神魂俱灭，我们仙界岂不是又多了一层保障？”
雁丹青袖中手掌猛地收紧，手心传来刺痛，她咬牙牵起嘴角，赞同道：“席长老说得极是，此术若能成，我便是助神尊脱离禁地之人，神尊岂能眼睁睁看我神魂俱灭？”
看着席江藤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古怪的恶心感在胸腔蔓延，继续道：“况且神尊心怀苍生，如今魔族压境，三界不稳，他岂会袖手旁观？”
雁识渊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此事关系重大，你当真愿意？”
雁丹青垂下头，一副义无反顾的模样：“一人能换三界安宁，弟子无怨无悔。”
放屁！
三界太平系于一人，他们也能心安理得？
她心中怒意翻涌，却只能死死咬着牙关，此时此刻，她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雁识渊叹息一声，俨然一副拗不过孩子的慈爱父亲，嘱咐道：“若是神尊愿意，便随你吧，万事小心。”
雁丹青暗暗冷笑，慈爱？他若有半分慈爱，就不会同意她去做这施法之人了。
门主殿外，夜色如墨，她从殿内走出，本想直奔长灵山，却被青来拦下脚步。
“丹青，此秘术凶险万分，你……”青来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雁丹青常常觉得他比雁识渊更像她父亲。
雁丹青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此术凶险，稍有差池便会神魂俱灭，让她不要冒险罢了。
她摇摇头，“师父，我已经决定了。”
她语气坚定，不容置喙，青来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不再劝阻，只是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递给她一个白玉瓷瓶。
“这是？”瓷瓶在她指尖触感微凉，拔掉瓶塞，一股清冽药香扑鼻而来。
“你做的所有决定，为师都支持你。”青来目光慈爱，顿了顿，接着道：“这是能大幅提升修为的丹药，本是为你日后渡劫准备的，此次施法你半身修为将被抽离，此丹能助你稳固根基，增长修为。”
雁丹青垂眸看着手中的瓷瓶，眼眶微微发烫，喉头哽咽片刻才低声道：“弟子……谢过师父。”
“去吧，万事小心。”青来伸手轻抚她的肩，指节带着暖意，语气轻柔。
将瓷瓶小心收入袖中，她转身淹没在夜色。
长灵山顶，漫天风雪被隔绝在结界之外，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神尊这里真是清静，连风雪都不得侵扰半分。”
沈寂尘对面那人负手而立，华服广袖间流转星河般的纹路。
不等沈寂尘回答，那人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神尊的事迹在我儿时便口口相传，如今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
那人话锋一转，语气骤然阴沉下来，“神尊是神，为救天下众生本就义不容辞，牺牲神尊一人，换得天下安宁，想必神尊也是认可的。”
沈寂尘眸底寒芒微闪，夜色之中，他面色冷峻，却未言语，任由对面人说着。
那人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缓步向前，步步逼近：“神尊当真愿意她为你牺牲？您是神，为天下甘愿牺牲，她呢？”
看着沈寂尘骤然紧绷的唇角，那人轻笑一声，语气愈发轻佻，“神爱世人，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趁她睡着偷吻她，也算神爱世人的一部分。”
眼前似石膏雕像般的人终于在他言语间皲裂，沈寂尘大惊失色的瞬间，那人笑意更浓，“你愿意牺牲自己去救天下人，真想把她也牵扯进来吗？她是天之骄女，想要什么得不到？神尊莫不是想把这天上明月扯进泥土中？”
“这是我的事，不牢你费心。”沈寂尘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平静，他这副模样，若是忽略衣袖间发颤的手指，旁人只会感叹神尊果然冷静自持。
那人似是被他的话激怒，声线陡然拔高：“你如今这副模样，能给她什么？让她跟你一起被囚禁在这里吗？”
不等沈寂尘回答，那人收敛神色，转身间，语气突然轻柔，“她应是天上的明月，是自由的风，是娇贵的花。”
那人走后，沈寂尘终脱力跌坐在地，掌心抵着长生树干他当然知道，刚才那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没错。
长灵山的风拂过雁丹青脸颊，吹乱了她鬓边碎发。
发丝扬起的瞬间，她在夜色之中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在这干什么？”她右手摸上腰间长鞭，神色戒备，眸中冷意凝固。
“这禁地，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雁丹青忽视他话里的轻浮之意，警告道：“席枫，离他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念情分。”
“你何时对我念过半分情分！雁丹青，你！”席枫猛然攥紧拳头，眼中怒意翻涌，却又在触及她冷冽目光的瞬间溃散，想说的话在唇边戛然而止，他不再看雁丹青，甩袖径直离去。
两人擦肩而过，雁丹青松开长鞭，手慢慢垂落在身侧。
她和席枫一同长大，席枫天资卓越，两人常常是仙门中被对比的焦点，她从不在意这些，可不知什么时候席枫与她越来越疏远，如今更是以仇敌相待。
难道，真如夏允君所说，他是因爱生恨？
她转身便将这念头抛在脑后，无论原因如何，她都不在意。只要不妨碍她前行的路，便与她无关。
踏着月色，她走向长灵山顶。
“神尊…”
沈寂尘倚在树干上，他好像睡着了，双眼紧闭，眉头微蹙，长睫在月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似有化不开的倦意。
雁丹青缓缓靠近，指尖不自觉抚上他眉间褶皱。
快要触到的瞬间，沈寂尘突然睁眼，侧头躲开她的手。
雁丹青不在意这小插曲，她收回手站直身体，笑道：“神尊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我寻到了既能保护灵脉，也能帮你离开的办法。”
看着她眼中的欣喜，沈寂尘突然想起刚才那人说她如明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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