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依山而建,朱墙碧瓦,飞檐翘角,很是开阔。宫门前早已列着禁军,甲胄鲜明,枪戟如林。
各府的马车依次停下,女眷们被各自的仆从扶下车,三三两两地往宫门里去。
白烟歌扶着阿梨的手下了车,脚一沾地,腿都是软的。这一路颠了大半个时辰,骨头都快散了架。
她站定缓了缓,才跟着陆夫人往平西侯府家眷的安置处去。陆景安跟在后面,帮着张罗安置。
他一个庶出的,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也没什么朋友可攀谈,便老老实实跟着陆夫人和白烟歌。
安置处在行宫西侧的一排偏院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陆夫人住了正屋,白烟歌住在东厢房,陆景安住在外院。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地搬行李、铺床、烧水,忙得脚不沾地。
白烟歌进了自己那间厢房,往榻上一坐,长长地吐了口气。
“可算是到了!大娘子,您先歇着。我来收拾下。”阿梨手脚麻利地忙开了。
白烟歌没应声,靠在榻上闭了眼。窗外隐隐传来人声,是别的府邸的女眷到了。
没多久,外面传来动静,是那隔壁府邸的女眷前来拜访。
白烟歌自是要出去陪着陆夫人迎接应酬。
来的是母女二人。
当先那位夫人约莫四十上下,通身贵气,她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女子,身量纤纤,清雅出尘,像一株水仙。
能养出这样气度女子的人家,这门第看着就不低,怕是要比平西候府好上几分。
白烟歌这些年守寡,应酬少,没见过这两位。
陆夫人已经迎了上去,与那夫人熟络起来,等报了家门,白烟歌愣了一下。
原来是安远候府,那女子正是安远侯府嫡长女,沈清漪。
呀,这不就是之前在胭脂铺听墙根听到的那位主角?
也是报恩寺那晚,听竹苑里哭哭啼啼的女子,据说做了个“仙梦”,跟镇北侯府外家的婚事也吹了。
白烟歌面上不动声色,跟着陆夫人行礼问好,心里一阵发虚。
她之前可是还揣测过这沈清漪,跟那夜的男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不过看沈清漪面色平常,谈吐有礼,落落大方,倒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安远侯府的门第,要比平西侯府好上不少。
安远侯年轻,能力不算拔尖,胜在八面玲珑。沈清漪这个嫡长女也争气,才名在外,模样又生得好。
本来安远侯府攀着太子一脉的亲事,在朝中如日中天,前途好得很。如今虽然断了这门亲,安远侯府沉淀了几日,倒也稳住了,没什么大影响。
陆夫人和沈夫人寒暄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白烟歌在旁边看着,倒也不觉得两人有多熟络。
也是,平常也没见两家府邸有多大来往。
白烟歌在旁边陪着。沈清漪也是矜贵出尘的站在沈夫人身后,话倒是不多。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居然是陆成勋带着陆景深来了。
早间陆成勋是去随行御驾的,白烟歌倒不知,陆景深居然也来了这行宫。
他到底是侯府嫡子,想来自是有资格的。
陆景深眼神沉稳、束腰肩宽,一张脸更是俊气妖孽,迈步而进时,很是气度不凡。见了沈夫人也不卑不亢地行了礼,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院中众人,在沈清漪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白烟歌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而沈清漪在陆景深出现后,更是一改方才那副矜贵出尘的模样。
她微微垂下眼,颊边微红,盈盈一拜:“见过陆二公子。”
那语气,那姿态,跟方才的清冷模样判若两人。
沈夫人看在眼里,笑着接了话:“这就是陆家二公子吧?听说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倒是多年未见,没想到出落得如此英俊。前几日,在我家清漪主办的诗社,听说满场的姑娘,眼睛都往陆二公子身上瞟呢。”
陆夫人笑着回应:“让您高赞了。”
沈夫人笑意更深了些:“如今是在户部当差?司务这职务虽小,可听说干得也是出色。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呢。”
这话说得直白,院里人都听明白了,白烟歌也不例外,推出了个大概。
大致是诗社上沈清漪见了陆景深,看对了眼,沈夫人就带着女儿,来串门表达下意思。
白烟歌想得更多一些。
这姑娘之前那做了“佛梦”的谣言也不知后续如何,是真是假,要是真如阿梨猜测那样,也在报恩寺遭了采花大盗失了身……
啊呀,难道跟她一样,也是找人接盘的?这陆二爷还真是个香馍馍呢!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陆景深,眼神露了点看好戏的兴味。
却见陆景深突然皱起了俊眉,脸色沉了沉,不大好看。
咋?这么好门第的姑娘还看不上?
陆夫人还在那应酬着,口气带了些在家没有的亲昵:“我家这小子,从小有主见,婚姻的事,全凭他意愿。”
沈夫人笑回:“有主见好,有主见的男儿才有出息。”
正要再说着什么,却见陆景深脸色过于冷漠。
他站在陆成勋身侧,面色淡得很。不耐虽没摆在脸上,可那副没什么耐心的样子,比摆在脸上还叫人难堪。
沈夫人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这时,陆景安进了院子。
他方才主动去安排奴仆安置规整,跑前跑后忙了一圈,这会儿才回来。
见院子里有人,他连忙有礼作了揖。看见陆成勋和陆景深时,更是欣喜喊道:“父亲!”
“二哥。”
陆成勋点了点头。
陆景深却是变了脸,语气不快。
“你怎么在这?”
陆景安被他这一冲,吓了一跳,脸上的笑都僵住了:“我……母亲带我来的。”
眼看院子里人多了起来。沈夫人没再多寒暄,有眼色的带着沈清漪先行离开。
院子里一时沉默,许是都被陆景深刚才外露的情绪惊着了。
白烟歌也是奇怪,这二爷怎么对陆景安突然有这么大敌意。
倒是陆夫人最是淡定,一脸意味深长。
而白烟歌隐隐感觉,有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在她身上,带着怨气和不满,似乎要生吞活剥了她。
错觉、错觉。
陆成勋看气氛沉闷,便道:“我和景深就是回来看看可有什么要帮忙的。”
陆成勋见陆夫人愿意带着庶子,自是高兴:“有景安帮着安置,我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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