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白烟歌也是奇怪,被陆景深这么一提,就更觉有古怪了。
她拧眉深思,发现此刻场景似曾相识,可不就是当初陆景深在集市挑破陆三陆景晏目的那回,何其相似。
“你是说景安也想兼祧?”
“莫要叫景安二字。”
“不……不对!是母亲……”
白烟歌想起陆夫人那天复杂的眼神,或许不是陆景安想兼祧,而是陆夫人想让陆景安兼祧。
而陆夫人之所以如此,是心理使然,是发现儿媳妇真要跟别的男人好,她心里难受了、失衡了。
她一手促成兼祧,如今却又矛盾不能接受儿媳扑向别的男人怀里。
而陆夫人缓解这种痛苦的方法,不是停止,而是给儿媳换一个男人,让儿媳两难,陷她于深渊。
为什么受无妄之灾的是她,婆母又可曾想过她会面临何种境地!
“母亲她疯了。”
陆景深也厌烦陆夫人此举,“谁知道呢?”
白烟歌嫁进陆府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这侯府大院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压得人喘不过气。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拔去你的思绪,推着你按既定的路数去走,让人很不痛快。
这些年,她一直视陆夫人为家人,是半个母亲,心疼她失了儿子。可陆夫人又把她当什么了?
这还是陆景深第一次看白烟歌如此失神,像被人抽去了精气神。
他手掌慢慢抚过她的发丝,似在安抚什么。
他没安慰过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却见白烟歌微微吐了口气,柳眉一挑,狐狸眼里重新振作,如那泄了气的皮球又鼓了回来,精神气又回到了脸上。
她又恢复那狡黠的样子,仰起脸看他:“二叔的反应真是快啊,才看到景安,就能想到母亲目的?”
她还记得白日里他在院中看到陆景安时的失态。
“二叔这是吃醋了?”
陆景深自是不答,只是沉着脸道,“嫂嫂既然选了我,最好离其他弟弟远远的。否则……”
“否则怎么样呢?我倒有个好主意。”
白烟歌的双臂勾上了陆景深的脖子,狐狸眼中闪过算计,“不如二叔与我……”
她凑近男人耳边:“早早成了事,母亲也就死了心,不再折腾了。”
她吐气如兰,如那山中妖精:“你看如何?”
陆景深青筋暴露,深吐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无奈和纵容:“别闹了。”
“我还有要事。”
他叹口气,把人从怀中拉开,严肃交代,“你这两天在行宫好好玩耍就行,莫要乱跑,莫要惹是非。”
“说谁惹事呢?”
白烟歌却没多争执,只因陆景深的口气太过古怪,像是夫君临出门前对家中媳妇的细细叮嘱。
让她有些不适。
还没待白烟歌再说什么,陆景深就离开了。
……
被陆景深这么一惊吓,白烟歌有些许疲惫,倒是走不动太多路了,与阿梨再逛了会,便去了那马球会。
马球场设在行宫东侧的一片开阔草场,四周用彩旗围出边界。
看台依地势而建,呈半圆形环抱球场。正中是御座台,四周有禁军把守。
御座台两侧依次往下,是各府男眷女眷的看台。男女看台之间用一道青绸纱帘隔开。
白烟歌和阿梨选了角落落座。
便见球场上百马奔腾,一队着红衣,一队着青衫,那威武男儿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藤柄球杆,在场中往来驰骋。
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球杆击球的脆响不时传来,引得看台上阵阵叫好,看得心潮澎湃。
白烟歌和阿梨均是第一次观得如此壮观场面,顿时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两人正看得目不暇接,目光在场中逡巡,却见红衣队里,一匹黑马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细看之下,居然是陆景安。
“呀,那不是四公子。”
阿梨话音方落,就见场上陆景安腰束革带,手持球杆,反手一记漂亮圆弧,那球飞射向远处红衣队友。队友接球,快马加鞭,挥杆射门,一气呵成。
顿时锣鼓喧天,满场激昂,掌声喝彩声混成一片。
一通配合,打得漂亮。陆景安与进球的队友被一群红衣队友围在中间,掌击庆贺。
鲜衣怒马少年时。
白烟歌倒也没想到,这个平常在府里不吱声的陆四,马球竟打得这样好。
她心里替他高兴,也跟着拍掌庆贺。
“四公子原来如此厉害!”
阿梨更是激动得掌心都拍红了,那股子自家人出风头的劲头,让她与有荣焉,很是得意。
却不知御驾台另一层,纱帘随着秋风舞起,两道目光追随而来,看着白烟歌鼓掌。
陆景深脸黑如碳。
这女人笑得眉眼弯弯,还拍得挺起劲,是忘了他才说过什么话?
方才在假山后头刚让她离陆景安远一点,她也应的好好……不对,她根本没应他。
她只是嘴上敷衍着撩拨他!
她不会是想顺了陆夫人的主意,两头都选吧?这个狡诈女人,还未必做不出来。
他越想,脸色越沉。
他一直知道她突然转变态度,热衷兼祧,很是古怪。她不是那种子嗣为重的人。
是为了陆景淮那个死鬼?还是对他也有一点念想……
她似乎又只把他当兼祧对象。一个能给她孩子的男人。
如此,他陆景深可以,陆景安也可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而他身旁的萧衍,再次看见白烟歌,眼睛都直了。
萧衍也看见了白烟歌的鼓掌,当下心里也不是滋味,酸溜溜地道:“倒是让陆景安那小子耍了一回帅。”
陆景深回头,这才注意到萧衍的目光居然与他是同一个方向。
眼看他眼神露骨,又提了陆景安,更是直觉不对,心中怒气更盛。
“你在看谁?”
萧衍也觉得自己此举不太合适,忙收回目光,对着陆景深倒是坦荡:“窈窕淑女,我心向之,我这辈子都没有动过的春心,如今已经彻底沦陷。陆兄,你大嫂……”
“你怎么认识她的?”
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看萧衍的眼神,活像要把他从看台上扔下去。
萧衍摊手:“就刚才啊,在假山池那,安弟介绍认识的。”
陆景深沉了脸,那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万万没想到陆景安还给他来了这么一出,这两人还是他自己引荐认识的。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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