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住新房间的时候,薛侃会数日子,在白纸上划写“正”字,看今日是顺序数的第几天。
与在建瓴别墅里保有的习惯一样,她会坐在飘窗台上,一坐就是很久很久。但玻璃纸模糊了视野,薛侃更多时候只能眼神失焦地发呆,徒劳感受光线的温度。
可那光线再拟态,也终究不是真的。
是第几天发现的呢?
是每日每日察觉,时钟时刻转到下午6点,光线渐灭、竟丝毫不遵循盛夏季延长——才发现的。
薛侃渐渐学会了不理会,她的心怀变得宽宥,能接纳下意外与异常。
而观察室中的江岑,没有错过薛侃的每一处变化。
她与研究员们持续采集了大半个月的数据。同僚们有轮班,稍能空闲。江岑却固执地始终守着薛侃,薛侃睡时是空闲时间,她麻溜地回应用中心洗漱拾掇,随后又回到观察室里面,披件外套、就在沙发上小憩。眯眼得不安稳,也算休息过了,第二日又继续观察。
数据采集往往只是第一步,获得的资料会送往学院里做可视化成相。这回的成相不是仅供学习的花架子了,而将作为北寰球生态调整工程的重要环节,影响媒体系统、教育系统、卫生系统……
好在江岑不是孤军一人,有着李望舒、众多前后辈帮衬,所以勉勉强强算忙得过来。
学院里遇到异议的时候,会差人将疑难问题整理成简要的报告,送给江岑批阅。实际上,学院里还有很多大能经验阅历也丰富,但他们遵循着研究会的秩序,上传下达都没有随意越级,都尊重着“江副会长”的节奏和意向。
李望舒经常过来,顶着探班的名义,想方设法在为江岑减负。
来的时候,她会接替指导者的座位,强按江岑安安分分躺回沙发上休息。但更多时候,江岑不愿意停下来,即使在沙发上,也仰头凝看跳动的荧光字符,和所反馈的数据相互折磨。
对所有人最大的慰藉,是有好消息:“薛侃的恢复情况良好。哭泣的频率较之第一、第二周期,下降了许多;互联网社交的状态基本稳定。平日里保持常规娱乐,方式开始逐渐多元化,会看书、会看剧,不在拘泥于与于笑夜相关事物。”
李望舒转椅子回身,轻快说:“放心吧!都说相信小侃了——这孩子不糊涂,有股子要强的劲儿,消极心境反而把生命力激发了。一切……会好起来的。”
江岑心里头的灰霾也渐渐拂去,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由衷开心。
心情被轻松围裹,极易马虎大意。
她没能察觉李望舒轻松说辞背后的严肃。李望舒其实有别的事情瞒着,江岑在连日磋磨下,心力差不多消耗尽了,当下,再不能有剩余能量发觉其他。
所以后续发生的事情,对于江岑而言,便突然了些。
迭戈是一脚踹开观察室大门的,这和他向来端持的温文形象,反差忒大。来到D国之后,寰球公署行事遇到的阻碍太多,根本不顺利,激惹得他接连破功、怒不可遏。
寰球公署的一行官员来D国,可不是公费旅游,迭戈需要按时总结、按时汇报。使命和压力压在他身上,形成喘不过气的死循环。
他知道江岑和燕洋大学里的研究员在进行观察活动——关于范例转移的事,说来还是他强求的——可到了方案实施的时候,D国的所有人竟都瞒着时间地点,不透露详情,让他一顿好找。
“你们藏得好哇!”迭戈笑骂,“我将燕洋大学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地方。没成想,事理部好手段、好计谋,把观察室建成后,利用活性金属将这个地方悬浮在高空,不固定位置地浮游。要不是我前两天走空域,远远瞅见、起了疑,你们就打算一直瞒一直瞒,瞒到世界末日吗?”
观察室里多数人都因为迭戈的忽然闯入而被吓到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观察活动还是否继续。
江岑虽然不知道前情,但淡定得很。事出突然了些,但她没有自乱阵脚。
“大家伙先行休息。”安抚众人之后,江岑和李望舒对眼色。
两人亦师亦友,默契程度稍逊于江岑与秦暮搭档,但毕竟经验十足、都是顶级干练的人,当然明白现当下应该干什么——与迭戈对峙事小,保护受访者最最重要。
迭戈的视野专对向江岑,于是江岑做那个打掩护的人:“迭戈副官,看样子火气不小。天气热、又在高空,小心中暑哇。”
李望舒则不动声色将滑轮椅子向后倒,倒回仪控台边,然后利落地闸停了观察设备的开关,将观察室的门也暂时锁上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手快设置了密码。
迭戈意气正盛,疏忽了暗中的小动作。
“行为观察活动,进行得如何了?”即使迭戈了解详情,也起不到什么实质的推进作用。他没有心理学相关的专业知识,最多在行政要务上给予辅助。可这里是D国,不是红海三角,行政要务自有事理部统筹,寰球公署架子再高,也是虚的。
江岑李望舒心里有谱儿,任由迭戈着急上火,她们不予理会就是了。
可面上不能冷着他。江岑真话假话两掺,观察的详细数据一句不提:“薛侃恢复得很好,但是处于对受访者恢复的层面考虑,观察的日程还需要一定后续周期——慢慢降低变化量,让薛侃重新与现实生活接轨。”
“‘后续周期’?”迭戈没有时间,也觉得北寰球等不起,“我以寰球公署之名,敦促范例咨询的进度!对江副会长拖延救护工作的行为,予以痛斥!我们需要,立刻!马上!开展北寰球全域的集体治疗!”
李望舒的脸色变了变,变得铁青。
其实北寰球有逐渐铺开救护工作,按江岑拟定的解决方案方向,1v1心理治疗干预、社媒平台技术迭代都落地得很好。但是,真实情况要更严峻一些,受死亡讯息影响而焦虑的人群太多了,1v1干预的成效数据暂时没能得出。社媒平台推送设计、以及社会生态调整设计,都或多或少还需要观察室这边的数据做借鉴支撑。
不是完全没有推进,只是推进的节奏稍慢了。
“刚开始强烈要求实施‘范例转移’的人,可是你。结果现在又等不及?呵,迭戈副官,你的话……我们可不敢再听。”江岑新仇旧怨合在一句嘲讽里,夹杂着替薛侃不公的愧怍,此刻全然撒出,冲迭戈抨击。
迭戈果然越俎代庖,直接对观察室里的研究员们下指令:“迅速总结最新的结论报告给我,带数据的、带分析的,我全都要!”
观察室里的研究员不是迭戈从红海三角带来的那一批,而是隶属燕洋大学的自己人。面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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