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她，其实编辑部里很多人都好奇：为什么叶南枝会选择来文撰当一个副总监。
她是德国的留学生，还是读的MBA，留学难度在T0级别。
以她的学历和年纪，去外资企业或上市公司都绰绰有余。
有人说，她跟老总好像是亲戚关系。
可也有人反驳：就算真的沾亲带故，也不至于把大好青春浪费在文撰这样的公司里。
“我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
叶南枝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给出一个早就呗用坏了的梗。
向晚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越界.她正想着怎么找补，忽然听见“咚”的一声。
叶南枝跺了下脚，刚要熄灭的声控灯又亮起。
“逗你的。”她的声音带笑，“我是对这个行业感兴趣，而文撰目前是行业内的Top。”
“诶？”
“嗯哼，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来文撰吗？这就是答案。”
她没有再延伸下去，反而轻轻拍了拍向晚朝的肩，“你看看，都清走了么？清走了，我们就走吧。”
被叶南枝提醒，向晚朝缓过劲儿来。她转头望了望屋里，才动脚走进去。
叶南枝跟着她一起。
向晚朝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把每个柜子都拉开确认。最后，她站在客厅，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
很难相信，一个人竟然会对一间出租房如此留恋。
叶南枝站在她身后，看她一次次深呼吸，心里隐隐觉得，她可能快哭了。
“走吧。”
向晚朝飞快揩了下眼角，硬撑着往外走。
灯光一盏盏熄灭，二道门锁好，铁门“咔哒”一声彻底落下。
偏偏这时，对门开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探出头。
“向丫头，你是不是要搬走了？”
短短一句话，却瞬间戳中向晚朝的泪点。
向晚朝抿着唇，眼眶发红，点了点头。
“我听外面吵吵闹闹，还以为是谁家串亲戚这么热闹。趴门洞上一看，才发现是你。”
老奶奶的嗓音沙哑却十分慈祥。她走出来，佝偻着腰。对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露出微笑。
“奶奶好。”叶南枝主动打招呼，礼貌又温和。
“这是你朋友呀？好漂亮的丫头。”老奶奶点点头，眼里是藏不住的赞赏。
她又转头看向向晚朝，“一直听你说要搬家，没想到是今天。奶奶也没什么准备，这两个苹果你拿着。我祝你搬家顺利，以后平平安安。”
老奶奶掏出两个准备好的大红苹果，不由分说地塞给向晚朝。
向晚朝忍了半天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哭啥。搬家是喜事，不兴哭。”
她攥着两个大苹果，用力点头。泪花掉下来，在水泥地上炸出一朵朵水烟花。
叶南枝见状顺势握住她的手，替她回答：“谢谢奶奶，这份祝福我们收下了。也祝您平平安安，健康长寿。天凉了，您快回屋吧，我们先走了。”
“好好好。这丫头，会说话，嘴真甜。”
老太挥挥手，直到看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把门合上。
向晚朝啪嗒啪嗒掉眼泪掉了一路，坐进车里还是在哭。
叶南枝递了几张纸巾，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直到车开出去十多分钟遇到堵车，才开口。
“舍不得啊。”
“嗯。”
“以后还可以回来嘛。”
“嗯。”
“有老奶奶的联系方式吗？”
“我加了她孙女。”
向晚朝的鼻音还很重。她刻意把头扭向车窗，但脸颊上没擦净的泪痕和泛红的眼圈把她出卖得很彻底。
前方车子纹丝不动，叶南枝松开方向盘，倾身过来，用手背轻轻蹭掉她脸颊上的水痕。
“擦擦。”
“哦。”
“苹果呢？”
“兜里。”
“分我一个。”
“不给。”
“奶奶给了两个。”
“两个都是我的。”
“你还挺护食。”叶南枝失笑，无奈摇头。
“这不是护食。”向晚朝低声辩解，把苹果捧在掌心把玩。
中国人真的很喜欢赋予寻常事物特殊的意义。
就像苹果总意味着平平安安。
拿着这个苹果，人就会回忆起被祝福的瞬间。于是寻常的事物，就这样再也不寻常。
她倏地想起来，今年的秋天已经开始了。而她，似乎收不到陈阿姨的苹果了。
眼泪再一次断了线。
“你是不是特别怕和熟悉的环境与人分开？”
“有点。”向晚朝将纸巾铺在自己脸上，哽咽着，“对不起叶总，我不会把你的车哭脏的。”
堵车仍未缓解，车厢里只剩下她断断续续的抽泣。
叶南枝侧头看着她，半晌，小声叹一口气。
“想哭就哭。我没说你不可以在我车上哭。”
她没有再打扰，只专注地开车。直到车子驶入柏翰公馆地地下车库，才轻声提醒：“下来吧，我们到了。”
向晚朝红着眼下车，手背正要去蹭眼睛，叶南枝一把抓住。
“别擦了。”
她握住她的手，俯身仔细看了一眼：“眼周已经蹭红了，再揉就该受伤了。”
向晚朝别扭地扭开头，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
叶南枝捉着她的手还没放，扫一眼车座，确认没遗落物件，干脆拉着她离开，把车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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