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送走叶南枝后，向晚朝想了很久，还是记不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说出口要搬去她家的。
但搬去她家这件事，像命中注定似的，真就朝着那个方向无可避免地滑去。
下午时，赵梓昕打来电话，婉言遇到了一位合适的买家，第二天就要来看房。
于是小长假的最后一天，向晚朝在家接待了赵梓昕和那位买家。
买家是一位近七十的老太太，精神矍铄，笑声爽朗。她说房子是给孙女后年上学准备的——这套房离重点中学近，未雨绸缪。
因为向晚朝平日维护得好，房况保持得近乎完美。老太太看过之后，几乎没有犹豫，爽快付钱，连讨价还价都省了，直接按市场价成交。
这也意味着，向晚朝必须尽快搬走。
赵梓昕第一时间把那十万块还给了向晚朝。那笔钱曾经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如今终于了结。
陈阿姨已经转醒，只是陈阿姨的儿子仍然在重症病房。卖房终究是为了长远考虑……
而叶南枝留下的PlanB，也理所当然成了向晚朝的最佳选择。
*
“我来帮你搬家？”
“不用麻烦了叶总。”向晚朝夹着手机，趴在阳台的栏杆上，视线越过楼下空寂的小路。
天黑得早，散步的人少了。
“我打算明天晚上搬过去，可以提前联系搬家公司，这样也不会耽误您休息。”
“明天我下班要七点左右。”那端的声音顿了顿，“向晚朝。”
“嗯？”她下意识回了个鼻音。
“你现在时间上方便吗？”
“方便啊。”
“不如今天就搬过来吧。我认识一家搬家公司，随时能出发。刚好今天是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我的时间还很充裕。”
“今晚啊。”向晚朝转身，转身望着空荡的客厅，语气里夹着迟疑。
“嗯，这样你明天白天就可以慢慢收拾。”
“这……会不会太……”
快了？
这种话她当然不会说出口。
安排得太紧凑，她也不想太麻烦叶南枝。
她从没真正喝醉过，更别说断片，所以根本不记得自己那天说过什么，会不会吵闹，会不会惹人嫌。
那天半夜时，叶南枝还贴心给她买了小毯子。而她自己，却在那张窄得都伸不直腿的小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满眼都是疲倦。
每每想起那个画面，向晚朝心里都会涌起一些说不清的触动，轻得像风吹过掌心，却久久不散。
而且很奇怪，和叶南枝在一起时，总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感。
“嗯？”
她似乎安静了太久，电话那头叶南枝轻声提醒。
“嗯。”向晚朝慌忙应了一声，又顿了下，“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没买生活用品。”
“我家有囤货。附近的超市和家具城都能即时配送，四十分钟左右都能送到。”
一句简单的解释，却像稳稳落下的锚。
向晚朝攥紧了手机。
既然已经答应了，再推三阻四就太矫情了。
而且，又不是人家上赶着求自己过去住……
“好，那就今晚。我这就把地址发给你。”
“不用，我记得。”
挂断电话，向晚朝往沙发上一坐，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搬去叶南枝家，到底是对是错？
人在难以做出选择时，总爱把选择权交给运气。
比如抛硬币或者揪树叶。
但硬币抛起的那个瞬间，答案往往在心底已然浮现。
就像当时叶南枝问她“这些话还作不作数”，她曾经犹豫了一瞬。虽然只是短暂的，堪比眨眼的瞬间。但这一瞬间，提醒了向晚朝，其实，她是愿意的。
*
不到一个小时，搬家公司的人就到了。
向晚朝正准备带工人上楼时，一道刺眼的光打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
发动机熄火，车灯随即熄灭。那辆黑色宝马停在路边，一道颀长的身影随之走了下来。
是叶南枝。
她今天穿得素净简约，一身灰色卫衣套装，里面白色打底。她边走边摘下手腕上的皮筋，随意一束，长发就利落地收拢成马尾。
像又解锁了一个新皮肤一样令人眼前一亮。
“向晚朝。”
被喊到名字时，向晚朝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
“工人都到了？”叶南枝开门见山。
“到了。”她嗓音有些紧，下意识补了一句：“叶总，你怎么来了。”
“离得近，过来帮忙。多个人看着，也能少些疏漏。”
她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自然。
向晚朝“哦”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楼，工人们跟在后面，气势颇为浩荡。
“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也检查好了。”
她们闲聊着，很快到了五楼。向晚朝掏出钥匙，推开门，让工人先进。
叶南枝只在门口扫了一眼，就退回到她身边。她站得近，带着淡淡的香气，让向晚朝心口一紧。
“等他们搬完，你再仔细检查一遍。”
向晚朝这次又“嗯”了一下。
叶南枝侧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客厅不是很宽敞，五个搬家工人站在中间困扎着那三个大箱子，已经占得满满当当。
向晚朝站在门口，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他们打包，神色难辨。
别说，这队搬家工人，手脚异常利索。
没多久，这三个大箱子就封整好，锁好了固定绳。
“丫头，大件儿就这三个箱子？”领头的工人走来确认。
“还有两个编织袋，卧室的床也要搬走。”
男人点点头，先指挥着手下的工人搬这三个重量级的箱子。
“床？”叶南枝挑眉，语气里带了点好奇的意味。
“你认床吗？”
向晚朝一愣，脸唰地红了：“不是那样！”
她急急摆手，耳尖也跟着泛红：“我腰不好，不能睡普通床，就定制了可调节的床。”末了，她小声嘟囔：“挺贵的……”
叶南枝唇角微勾。
“记得和工人交代清楚，别让他们碰坏了。要是搬到我那儿，还用这张吗？”
“欸？可以吗？”向晚朝有些意外。
“当然。”叶南枝笑着点点头，“北卧室那张床是可折叠的，收起来放仓库就行。你的东西要是放不下，也可以放在那儿。”
闲聊间，工人已经从楼下重新返回。
叶南枝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瞥一眼来电，眉眼一沉。
“你去和工人好好交待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转身上了半层楼梯。
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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