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文洲不知道自己失忆之前有没有和什么算命的扯上过关系,但他非常确定,从山村醒来的那个全新的自己,是从来不信算命的。
至少,是在遇到杜衡之前。
他仔仔细细地在记忆角落里搜刮了半天,确信自己先前的直觉是对的——卜算,在修真界里是一门极其高深、极其晦涩、极其容易招致杀身之祸的道统。
不管这个杀身之祸是来自于敌人,还是来自友人,又或者来自于天雷。
眼下,他对自己便宜师尊的敬意又多了几分——卦算得越准,天雷劈得越狠,能修到炼虚期,想必杜衡不是有着堪比体修的身体素质,便是有着举世无双的功德!哪个哪个宗那个谁不就……
严文洲的脸色骤然一白,刚刚划过眼前的画面如烈阳下的雪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神魂一阵剧痛。
也许,自己也该去找便宜师尊讨上一卦。
钟慎许久不见严文洲,一见到人便急吼吼地冲了过来,跑了半道便察觉到了另一道目光,心神不由分了点过去,听到了后半句。他直觉那话是对自己说的,下意识问道:“什么快?”
严文洲立刻要拦住陶乐,可老道士矮胖身躯的速度在这一刻提到了极致!眼前一花,他便双手握住了钟慎的手,热切道:“小兄弟,我观你骨骼清奇,修为精纯,不知可有宗门?若是还没有,可愿意拜入我太易宗?”
钟慎迟疑地望向严文洲,“太、太易宗?”
严文洲深深觉得,即便是弟子数目够了,太易宗也能单凭这个名字把自己从玉牒审核合格名单中摘出来!可眼下,他只能默默吞下苦涩,嘴角弯出一个挑不出半点问题的笑,轻声道:“对,太易宗,周易的易,算卦算得很灵。”
顿了顿,他又问道:“钟兄,你应该通过天梯,拜入太清宗了吧?”
这一刻,严文洲的眼里有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似乎想到了什么,钟慎的表情骤然苦涩起来,本就豆芽菜似的身躯看起来更加弱不经风了,像是被罡风一吹就会完全散架。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忽地带上了些许哭腔,“要不是严兄推我那一把,我定然会掉下天梯去,再来一次定然是没有力气了!可是、可是严兄你……呜——”
一想起先前严文洲在天梯上游刃有余、镇定自若的样子,再看看他现在跟着一个不知名宗门老道士在街边摆摊的样子,钟慎就悲从心中来——若不是因为自己,严文洲定然也能拜入太清宗的!
严文洲哭笑不得,“钟兄,别哭啊,待会儿玄甲守卫还以为我们诓骗你什么了呢。你能拜入太清宗自然是因为你心性过硬,便是没有我,你再走一次也能得偿所愿。再者,我觉得我与太易宗十分有缘,此乃天定。”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就这么抛散在了空气中,严文洲觉得自己说得挺好的,陶乐不是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么?
但看钟慎比方才更加复杂的表情……他想了又想,觉得自己还是别解释了——钟慎看上去可什么都不会相信,说得再多也会被歪曲成别的意思。
这话没错,可他看错了一件事——陶乐哪里是因为他的话而感动啊,分明是因为“有缘人”已经拜入了太清宗而悲伤。
“道友,已然拜入太清宗了?”陶乐不死心地问道。
钟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陶乐一屁股又坐下去,神情又坚定起来,掌门的卦定然是灵的,既然这一个入了太清宗,那便定然不是真正的有缘人!
无妨,再等便是!反正时间多得是!
老道士一站一坐的速度实在太快,简直像是一个咻一声拉长又变回原形的白团子。钟慎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这位完全不符合一般修士身材的老道士身上,眼睛忽地瞪大了一圈。他又扭头飞快地看了严文洲一眼,眼神恍惚,“严兄,你、你筑基了?!”
严文洲含蓄一笑,“机缘巧合。”
太清宗惯例,新入门弟子在天梯试炼通过后会有三天的修整时间,一来是给弟子们留出准备时间,二来也是让弟子们与原先的同道者做个告别。毕竟,再下山,那就要等到筑基之后了。
借口叙旧,严文洲暂别陶乐,拉着钟慎沿着主街一路往城东去。
转了几个弯,头顶上逐渐出现泛着流光的彩绸,一点也不顾忌地横跨长街两侧,累赘柔软处甚至垂到了行人面前,丝竹之声隐隐约约,嬉闹之声从大开的窗户中散落一地,愈发引人遐想。
严文洲左右看了看,正巧和右边一家门口的修士对上了眼神。
对方眼睛一亮,“道友,怎么不来我这儿?有吃有喝能睡觉,能听能唱还能自己来!”
严文洲一笑,转身朝那边走去。
怎么是这种地方!?钟慎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爆红,死命拖着严文洲的胳膊,像只万年王八精一样缩在原地不动弹。
严文洲扭头一看,心下了然——傻小子嘛,难免羞涩。他凑过去,耳语道:“不过是商谈点事而已,这里私密,为兄不会害你的。”
“……当真?什么事要到、要到这里来谈?”
没明白过来的时候还好,一下明白过来,钟慎连眼神都不敢乱飘了,垂头站在街心的样子怂到了极点。严文洲看得好笑,一肚子坏水开始冒泡,嘴角一弯便道:“自然是来修炼清心凝神诀啊。若是连此处音修的曲儿都能抵挡,岂不是大成了?钟兄想到哪里去了?”
“……啊?”
就这么忽悠着,钟慎被他拉进了平乐坊。
要了个包厢,点了几盘瓜子点心和一壶清酒,严文洲坐定等着菜上齐。平乐坊一共六层,呈圆筒状结构,中间是歌舞表演处,二楼以及以上都是包厢。他们如今就在二楼,也是修为最低的一层。
平乐坊的歌舞昼夜不歇,此时奏乐的是个掩去了面貌的音修,怀里抱着一把琵琶已然弹了许久。
珠玉之声叮当不绝,听上半刻便觉得神清气爽,神魂里的阵痛都好似缓和了几分。
严文洲点了点兜里的灵石,又想了想十二枚下品灵石的入场费和二十四块下品灵石的包厢费,难得有了囊中羞涩的感觉。
身边,做了许久木头人的钟慎幽幽发声:“严兄,你是在蒙我呢吧?”
严文洲欣然点头,“不过我确实有事要问你。”
他微微正色,确认隔绝法阵都已经开启后,掏出了那颗蕴藏着百川江家传承的琉璃珠。平乐坊豪奢的布置下,圆润的琉璃珠折射出万千华光,看着就不是凡品。
“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师尊替我算了一卦,说此物与我只有浅薄的缘分,但正缘确实与我有关。想来想去,我觉得多半是钟兄你了。”
拿便宜师尊当由头,虽然可耻,但实在好使。琉璃珠在严文洲的微笑下,缓缓滚到钟慎眼前,顺利卡在了荷叶边的瓜子碟边上。
钟慎却没接,眼神迟疑而困惑,“严兄怎么如此信任我?我、我修为平平,资质也不行,不过是个中品灵根,还没有靠山……”
严文洲保持微笑,没说话,给系统送了一道一模一样的心音过去。
“嘀——权限已解锁!”系统陡然活蹦乱跳了起来,任务框的金边都更闪了,“钟慎身负大气运!跟着他,有肉汤喝!”
“……严兄?”
严文洲无奈一笑,状似苦恼道:“我与钟兄有缘,难道这不是理由么?”话说了一半,他就眼疾手快地捻起卡在瓜子碟边上琉璃珠强行塞到了钟慎手里。
猝不及防之下,钟慎瞪着眼,神魂被拉进了传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