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这五百年显然没白待。
他虽然看着像个野人,但脑子比谁都清醒。喝完水、啃完我带的干粮之后,他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卷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阵图,在地上铺开。
“这是我这五百年画的西漠暗渠结构图。底下那套总源系统比北邙岭的泵站大得多,一共分三层。最上面是灵噬菌培养层,中间是潮汐发生器的能量转换层,最下面是废弃灵气的排放层。孙长老炸穿的是培养层和转换层之间的隔离阀,现在灵噬菌全漏进转换层了,把转换阵纹堵了将近一半。”
“压力阀还能撑多久?”我蹲下来看图。
“我的监测阵盘显示,最多七十个时辰。”陈建国伸出两根手指,“而且还有个麻烦事。转换层里积压的废灵气一旦超过临界值,会顺着灵脉管道倒灌回北域。到时候别说西漠了,连你们宗门山脚的灵田都得遭殃。”
我算了算时间。七十个时辰,不到六天。从这里赶回北域调设备,再折返回来,光是路上的时间就得耗掉两天。
“李长老,传讯发出去了吗?”
“发了!”李长老满头大汗地跑回来,“秦总监回信说,他已经跟紫霄宫拍桌子了,设备正在装船,最多八个时辰就能空投到西漠。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李长老掏出传讯玉简,念道:“‘告诉沈临,他要是敢死在西漠底下,我以后每年给他烧十本物理教材。’”
陈建国在旁边听了,咧嘴笑了:“这脾气,像我们那个年代的安全员。谁啊?”
“我助手。金丹剑修,被你那个‘有违天道’的思维坑了五百年,现在天天帮我记笔记。”
“好苗子!记笔记好啊,我当年就是吃亏在没个助手,自己写笔记写着写着就忘了前面写过什么。”陈建国一拍大腿,把图纸往前推了推,“不说废话了。小沈,你有什么方案?”
“孙长老炸了隔离阀,常规办法肯定是重新浇筑密封层。但我们现在没时间等水泥干透。我打算用双层冗余密封。”
我拿出石墨棒,在地上画了两个同心圆:“第一层,用高密度灵钢做机械法兰,直接卡死在隔离阀的残骸上,物理阻挡。第二层,用生石灰和灵胶混合,填在法兰后面当化学密封。机械密封抗压,化学密封杀菌。双管齐下。”
陈建国盯着图看了几秒,眼睛亮了:“可以!机械密封只要尺寸卡得准,十分钟就能装上去。化学密封慢慢固化,正好补漏。这思路我在底下想了五百年,就是没材料动手。”
“材料马上就到。”
八个时辰后,三艘北域重型运输飞舟呼啸着降落在西漠的黄沙驿站。舱门打开,秦疏影提着剑跳下来,身后跟着几十个炼器峰弟子和阵法院精英。他们抬着小型掘进机、灵钢法兰盘、阵纹监测仪,还有两吨调配好的灵胶。
“东西都在这了。你没事吧?”秦疏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看见了坐在地上啃干粮的陈建国。
“这位是?”
“陈建国。五百年前修灵枢那位。”
秦疏影愣了三秒钟,下意识地掏出小本子,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剑都差点没拿稳:“他就是那个在藏宝阁留了七个轴承球的老祖宗?!”
陈建国摆了摆手:“别叫祖宗,叫老陈就行。当年留那几个球是怕轴承坏了没处换,没想到五百年后真派上用场了。”
秦疏影深吸了一口气,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郑重其事地写下:“今日见到陈建国。他在底下活了五百年。他建议我记笔记,说明我这条路走对了。此法不违天道。”
“行了,叙旧的话等修完再聊。”我戴上防护头盔,“秦师兄,你带一半人守在地面,负责监测预警。一旦压力阀的读数超过红线,立刻敲响警报。李长老,你带另一半人跟着我和老陈下暗渠。掘进机开路,遇到堵塞直接打穿,争取在三十个时辰内推到总源转换层。”
“三十个时辰?”秦疏影皱眉,“从这到底下,深度至少上百丈,还全是坚硬岩层。掘进机就算一天挖三丈,也来不及吧?”
“不用挖。”陈建国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露出一口白牙,“这五百年,我闲着没事,在暗渠旁边挖了一条检修支线。大部分路段都打通了,就差最后十来丈。掘进机推一推就过去了。”
秦疏影盯着陈建国看了半天,默默在小本子上补了一句:“陈建国在地下挖了五百年暗道。他不愧是搞基建的前辈。”
进入暗渠之后,温度急剧攀升。陈建国带的路非常刁钻,全是顺着天然岩缝和废弃的灵脉支流走,完美避开了最厚的岩层。走了大概两个时辰,通道越来越宽,空气质量却越来越差——全是灵噬菌代谢产生的废气和零星漏出来的游离灵气。
我用生石灰在队伍前面开路,白灰撒到哪,灰白色的毒气就退到哪。李长老带着阵法院的人在后面一路加固通道,防止余震导致坍塌。
接近总源转换层的时候,通道被一道扭曲变形的灵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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