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剑修?剑都不敢碰,我看连凡间的三岁小孩都不如!”黑色的影子蠕动嘴唇,扯出一个漆黑的笑来。
话落,黑影抬手轻轻一点,她便摔靠到一块石头上,软了双腿,再起不能。
姜真低头,只见胸口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涌出,流到旁边的石槽里。
再抬头,冷眼看着自己伸手去够一旁的剑。
果不其然,指尖弗一碰到剑柄,她整个身子立马开始发抖,瞬间蜷缩起来。
待颤栗平息,自己竟又缓缓伸手去触那柄雪白的佩剑,如此反复不已。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像灵魂般寄宿在另一个躯壳里,除了看,什么也做不了、感知不到。
再次蜷起来,姜真的目光落到指尖,那里原本沾了血,几次碰剑后蹭去一点,淡得像芙蓉花心。真的有这么痛吗?
恍神间,却瞥到一暗刃飞来,直刺向掌心,灵力翻飞间,竟是要将这用来握剑的手扎个对穿!
“不要!”猛地从床上坐起,姜真大口呼吸,只看到自己的剑好端端立在门口,低头伸手,掌心完好,茧也还在。
同舍清醒一瞬,梦呓似的问她:“又做噩梦了?”说完也不等回答,翻过身去又呼呼大睡起来。
“嗯。”姜真喃喃应声,靠在床头,才发现后背濡湿了。
这梦她断断续续做了一个月,全是围绕一位叫花沐阳的修士展开。
有时是第一视角,像刚刚那般生在他眼睛里;有时是第三视角,默默看着这唯一清晰的人同那些影子打交道。
她看到他一生的起伏。从年少奇才到剑毒入骨、无人问津,又是一个天妒英才的悲剧,如果是在现世电影院里,她倒不会吝啬掉两滴眼泪。
但明日就是宗门考核。
姜真打坐调息,慢慢躺回床上,却是盯着逼仄的天花板看了起来,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意外穿越,一心只想修行,如今在太清宗外门已待了三月。每日打坐锻体两个时辰、雷打不动挥剑五千下。
从一开始的浑身酸痛到后面的如鱼得水,是为了进内门,并不想在临门一脚时共情起别人的命运。
叹口气,姜真起床披衣,轻手轻脚出了门。
考核将至,临时抱佛脚的弟子不是没有。姜真到的时候,不过四更天,澜沧峰问剑台也站了三三两两的弟子。
“上官长老有言,外山碎问剑石者可破格入内门,可我瞧着,愚公尚能移山,我们哪日把外山挖了,这破石头都掉不了一粒灰!”
“所以快老老实实练剑吧,入不了内门,好歹别连外门都待不住!”
修真之人五感通达,耳力极好。说到底不过都是十来岁的少年,一人抱怨,很快就跟着一句一句抖落起来。
姜真不发一言,兀自走向偏僻角落的一块问剑石,闭眼凝神,灵气缠上剑身,再睁眼,利落挥出。
太清宗外门弟子,修得都是统一的太清剑法,听说是某任掌门所留,代代相传,已有千年。
这套剑法虽普通,但胜在规矩、好用,学习难度不大,最适合新弟子学习。
但她已经舞了近万遍,起落之间早就如呼吸般自然流畅,就算再怎么提醒自己要定心,也会感到枯燥。
更何况现在脑子里还一直有个花蝴蝶似的人。
姜真既见过他碰剑便痛得浑身抽搐、涕泗横流的狼狈,自然也见过他剑意凛然、凌厉无匹的意气风发。
天下第一剑修,倒是担得起这六个字,手要是真毁了,也太可惜。
早早拜师入内门就是好,不用舞来弄去只能学一套基础剑法。
姜真拧眉,思绪飘浮之间,剑越出越快。
一个月的梦境萦绕,她没有刻意去学,太清剑法却已经带上了独有的剑意,浑然不觉。
澜沧峰顶,剑光从月沉亮到日升,问剑台逐渐热闹起来——宗门考核是外门先考,其中第一项便是武考。
考虑到武考要花费不少体力,姜真今日挥完四千剑,照例看罢那一动不动、毫发未损的问剑石,便收剑入鞘。
演武台早早搭好,大宗门招收的外门弟子本就不少,内门弟子也喜欢来凑热闹,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几圈。
她走过去站在外层。
“姜真!”清脆的声音响起。
同舍眼尖,总是能在这么多人里找到她。
被拉进内层,周围人熙熙攘攘地挤着,姜真嘴角勾出一个笑:“凤梅。”
李凤梅十岁上山,在外门待了整整五年,虽小她一岁,资历却比她多出不少。
此时兴高采烈地拉她的手,附在她耳边气声道:“姜真!今天一过,你就要是内门弟子了!”
李凤梅笑起来像朵花。姜真喜欢她叫自己的名字,连名带姓清清脆脆,“真”字的尾巴一扯,花便在她面前绽开了。
“借你吉言。”姜真笑道。她比李凤梅高出半个头,见她撇了撇嘴角,也矮身过去在她耳边说话,“进了内门,我也会常常找你的。”
“那就说定了!”她果然好哄,闻言立马笑起来,随即眼睛一亮,话拐了个弯:“长老们来了!”
她眼尖、嗓门大,这一声动静可不小,弟子们沸腾起来,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剑台上空瞬间飞来几朵矮云。
这个李凤梅和她讲过。
为避免弟子们紧张、同时更好地挑选人才,除了主事的长老露面,其余长老都会在云层后观察他们。
“果然是上官长老!”
一名梳着高髻的女子落到演武台中央,弟子们很快小声议论起来。
姜真看到她眉心落有一点,与发髻上红绳打的小结相映,本是俏丽的面孔,眼神冷冷一扫,四周都安静了。
上官舞作为长老,在门内主要负责教弟子拳脚功夫、舞刀弄剑之事。平日多是她门下弟子代劳,但偶尔也会亲自指点。
环视一圈,上官舞才开口:“规矩昨日已经讲过,不再赘述。”
“今日考核,考的不止拳脚,还有你们的心性。望诸位心中有分寸,莫要心存侥幸、坏了门规。”
“现在开始抽签。”
话毕,她手中结了个印,演武台下的阵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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