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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小世界4:卞京:母版

小说:

补天皖序

作者:

骑超雄老奶闯红灯

分类:

现代言情

裴时推开甜水巷尾那间屋子的门时,周逻卒正蹲在门槛上啃一块胡饼。雨从屋檐上浇下来,浇在他后背上,他浑然不觉。胡饼啃完了,他把手指上的芝麻粒一颗一颗舔干净,然后才抬头看裴时。

“裴察,赵令徽的雕版匠招了。”他说话时门牙的缺口漏风,把“招”字吹成“交”。“他说新版《梦溪笔谈》的母版一共三块。赵令徽今晚亥时要把母版交给一个穿灰袍的人。如果亥时没交成,灰袍人就会自己来找母版。”

“找谁拿。”

“赵令徽把母版给谁,灰袍人就找谁拿。”

裴时的手在佩刀刀柄上收紧了一分。他知道母版在谁手里。灰袍人也会知道——赵令徽身上有裂天种下的标记,和林皖酥无名指的旧疤一样,和他手腕上那道已经消失的疤一样。标记之间会互相感应。灰袍人不需要跟踪赵令徽,他只需要跟着标记的牵引,就能找到母版。

“你现在去桑家瓦子,找那个说书的女流之辈。”裴时把周逻卒从门槛上拽起来,“姓林。把她带到皇城司来。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从前门进,从后巷绕。”

周逻卒愣了一下。“那个说书人?她犯了什么事。”

“她没有犯事。她身上有别人要的东西。东西在她身上,她就有危险。”

周逻卒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裴时又叫住他。“等一下。你去了之后,如果她不肯跟你走,你就说一个字。”

“什么字。”

“笑。”

周逻卒满脸茫然,但他没有问为什么。皇城司的逻卒不问为什么。

屋子里只剩裴时一个人。他在案前坐下来,把油灯挑亮,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纸。纸是折好的,被雨水洇湿了一小片,墨迹晕开了一点。“笑”。她今晚在瓦舍后台妆奁上放着的,和铜钱、折扇、醒木放在一起。散场后他从后门进去,在妆奁上看到这张纸,顺手拿走了。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拿。

就像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在甜水巷口站那么久,看着她从曹家茶坊出来,背着重重的布包,一步一步走远。

他应该拦住她。应该盘问她。应该把她带回皇城司审问。她是赵令徽托付母版的人,是和裂天有关的人。但他在甜水巷口站了片刻,最后只是看着她走了。因为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疤,和他手腕上那道一模一样。

裴时把纸折好放回袖子里,吹灭油灯,推门出去。

雨还在下。甜水巷的青石板路被淋成一片暗沉沉的湿光。巷口卖糖糕的老妇人已经收摊了,地上只剩几片被雨水打湿的荷叶碎屑。裴时走过巷口时脚步顿了一下——赵令徽每天经过这里都会买两块糖糕,一块自己吃,一块揣在袖子里。今晚在曹家茶坊,他把袖子里那块糖糕给了林皖酥。

他沿着甜水巷往南走。潘楼街上的灯火灭了大半,卖面具的小贩收了摊,钟馗面具在木架上轻轻晃动,雨水从面具的眼眶里滴下来。走到桑家瓦子后巷时,裴时停住了。后巷很暗,只有一盏灯笼挂在瓦舍后门,火苗在风里摇摇欲坠。后门虚掩着。

他没有进去。周逻卒已经回禀过了——林皖酥不在瓦舍,也不在她租的那间破屋子里。曹家茶坊的老板娘说,今晚亥时之前,林皖酥背着布包出了门,往清河坊方向去了。

裴时知道她为什么去清河坊。

他走进瓦舍后台,在她妆奁前站了一会儿。案上散落着粉盒、炭笔、几枚铜钱。还有一本手抄的记账簿。他把本子翻开。纸很旧,边角都卷了,字迹是女子的——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怕自己记错了。

“三月廿一,收铜钱一百二十文。存八百文。”

“四月十五,收铜钱八十文。交房租三百文。”

“五月初三,收铜钱一百五十文。替曹娘子代讲一场,另收三十文。”

每一页末尾都有一行小字:“还差一百二十两。”

裴时翻到最后一页。记账只记到昨天,但末页没有再写“还差”多少,只写了一行很小的字:柳如意,教坊司,赎银八百两。她攒了三年的钱,加上赵令徽今晚给她的五百两,离八百两还差两百多两。

裴时把记账簿合上放回原处,转身走出后台。

他去清河坊。

临安城南的清河坊是不夜的地方。勾栏瓦舍连成片,下等妓女和流民挤在巷子深处,灯油便宜,她们点不起灯笼,只在门口放一盏小油灯,灯芯挑得极短,光只够照亮面前三尺。裴时穿过清河坊的主街时,有女子从楼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帕子被雨打湿了,甩不起来,只能软塌塌地搭在窗沿上。

他没有停。

他在清河坊最深处的一条窄巷口找到了她。

林皖酥站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门很旧,门板上有干了的菜汤痕迹,是被人泼过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有女子在里面唱歌,唱的是汴京旧调,嗓子极好,但声音是哑的——不是天生的哑,是哭哑的。她背对着巷口,布包还背在肩上,左手抬着,手指悬在门板上方,像是想敲门,又像是怕敲门。

“林姑娘。”裴时站在巷口叫了她一声。

林皖酥转过身。雨水从她鬓角流下来,把脸上的粉冲出一道很淡的沟。她没有擦。“是你。”她说这两个字时语气很平,不惊讶,不害怕,像是她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来清河坊做什么。”

“赎人。”她把布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解开系绳。布包里是三块梓木雕版,每一块都有她半个臂长那么宽。她把雕版一块一块取出来放在石板上。“赵大官人今晚给了我这三块版。他说这是《梦溪笔谈》的新版母版,有人要在里面加一段不该加的东西。他让我替他保管。但我不保管别人的东西。我要换钱。”

“用他的母版换钱。”

“对。这三块版,拿去当铺不值钱,但拿去书坊卖给不懂行的老板,能换二百两。”她把雕版叠好,用布重新包起来。“加上赵大官人给我的五百两,加上我自己攒的六十八两,刚好八百两。”

裴时从巷口走进来,站在她面前。“你要用赵令徽给你的母版,去换赎人的银子。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母版交给你。”

“知道。因为他信我。”

“他信你不会把母版拿去换钱。”

“那他信错人了。”林皖酥把布包的系绳扎紧,直起腰来,“我跟他说过,我是瓦舍说书的,贪财怕死,口头禅是加钱。他没有信错人,他信的就是这个。”

裴时看着她。雨水从她的额头滑到鼻尖,她眨了一下眼,雨水从睫毛上滴下去。她脸上没有愧色。但他刚才在她的记账簿上看到过——她攒了三年的钱,每一文都记在纸上。她今晚差这两百多两,差了多少年。赵令徽知道,所以才给了她那五百两。赵令徽不是信她会保管母版,是信她会做对的事。

“柳如意是你的什么人。”他问。

林皖酥的手指在布包系绳上停了一下。“小时候住我家隔壁。她爹是唱诸宫调的,她从小会唱曲子,嗓子比我现在还好。后来她爹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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