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则柔回来后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她被拍醒,贺佑正好休沐没去上朝,她依旧没睡醒似的,脸颊被戳上一个尖尖角。
贺佑靠在她身侧,床外那只手翻过一页书,里面的手拿着一沓信封,戳上赵则柔的脸。
赵则柔烦躁起来,叫道:“你做什么!”
贺佑勾起唇角,目不转睛道:“你的信,本来送到画坊的,那儿看守的人今早送过来的。”
赵则柔瞬间清醒过来。
“过一会儿估计还有,”贺佑凑近端详赵则柔的表情,“瞧你困的……起得来看吗?我念给你?”
赵则柔一把夺过那一沓信封,深吸一口气儿,坐起来看信。
信纸各色的都有,有的里面还塞着花签、香石之类,都是来要她画画儿的。
“呦,看不出来,小贺夫人还挺烫手——啊!”贺佑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则柔,她锤了贺佑下巴一拳,翻下床跑走了!
赵则柔赤着脚跑到寝室外的书房,按照身份贵重、画期紧要,将这一沓约画的信排好画期,顺手捞过对应日子的木牌签挂好。
“哎,那是我排官衙里……嘶,算了。我重排就是。”贺佑往门边倚靠,抱着手道:“有那么多要画吗?都排到七月半了。”
赵则柔不理他,挂好小木牌后就绕过贺佑,“蹭蹭蹭”钻进余温尚存的被子里。
贺佑新奇地踱步回来,打量她:“我说,你最近是真的太能睡了些。听到没?”
他近前一看,蒙进被子里鼓起的一团已经轻微呼吸起伏起来。
贺佑愕然笑了。他掀起锦被,捞过蜷缩的赵则柔,背靠床帐接着看邸报。
天近正午,赵则柔悠悠转醒,刚一睁眼,眼前就被一张俊脸挡住视线。
贺佑早在巳时就看完邸报,又顺手写了两道折子,赵则柔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奇怪了,干脆撑着脑袋,歪在床头看赵则柔究竟几时能醒。中间李正儿来催了一遍又一遍早膳,都被他瞪出去。
赵则柔忍着不适,推开贺佑的脸,摇晃坐起身。
贺佑满脸有话要说,赵则柔头疼道:“几时了?”
身旁的人随着她的动作也坐起来,视线凝固在她身上,确信道:“小柔,你不对劲。我叫王秉来看看。”
赵则柔摇头,眉毛皱得紧紧的:“不用,只是有些累。”
贺佑道:“你这半个月都怎么没出门,哪里累着了?”
赵则柔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忍不住翻白眼,又向后一仰,躺下了。
贺佑从那一眼里读出嫌恶埋怨的意味,讪讪摸了一下鼻子,不再追问。
傍晚又有新的信送过来,赵则柔慢慢地拆,顺手排好画期,最后一个俨然已经排到了八月初。
贺佑坐在一边看她,抱怨道:“我知晓了。这么多来找你的,八成昨儿晚上在公主府看见你出来了,一个两个都凑上来使唤你去。”
赵则柔忍不住反驳:“我以前一直也是很忙的好么。”
贺佑撇嘴,小声咕哝:“那是。要不是我说你病了……”
赵则柔反应过来,上一个月自从她推掉齐王妃那几个画邀后,就在没人给画坊递信,但她心里记挂着赶描翠和寿图,竟然一点没注意到。
“贺、佑!你为什么说我病了?!”
她放下手里的小木牌,朝贺佑走去:“怪不得白姐姐说要来看我,怪不得没人递信给我……你这是干什么?!”
贺佑挑眉,盯着赵则柔的双唇开合,瞅准时机,一把抱起赵则柔,直接步入卧房。
“好了,有完没完。这群人这不都来了,早两天晚两天的,都是一样的烦——”
他轻松制住赵则柔蚍蜉撼树般的挣扎,把她塞进床里,笑道:
“他们有什么好管的。我们管点儿别的。”
赵则柔跑也跑不出去,拗也拗不过,只能认命地闭上双眼。
弄完已是深夜,赵则柔已经颠簸中睡过一段觉,又醒来,现在更是昏昏欲睡,困得头都抬不起来。
贺佑将她的脸亲过,按灭烛火,在赵则柔耳边悠悠叹气道:“小柔,”
“你听话些就好了……”
第二日又睡到了晌午。
所幸这次没有一睁眼看见贺佑,他早早上朝去了。赵则柔勉强吃了午膳,问李婶娘:“贺佑没有回来?”
李婶娘这两天看他二人腻在一块,以为她是想贺佑了,开心道:“少爷今儿出去办事儿,带着李正儿一起,好像往京北去了!”
赵则柔若有所思,点头道:“好。备马车,我要去一趟青阳郡主那儿!”
李婶娘为难起来。
“夫人,少爷下了死命令,我也……”
赵则柔面色如常:“婶娘,我是去找青阳的,待在公主府也不会出去。他若回来,让他自去找我便是。”
她目光坚决,李婶娘拗不过,只得去安排。
鲁青阳见到赵则柔,一脸意外:“咦?怎么这时候——”
“青阳,借我一辆马车,快!”
鲁青阳挥手就让人去准备,好奇道:“哦。你要上哪儿去,还得从我这儿借马车?”
赵则柔攥紧袖中盛着描翠颜料的小瓷坛,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鲁青阳大手一挥:“好好好,你去呗。马车到了那儿会一直等你,接你回来。去吧。”
赵则柔感激地点头,转头钻进马车。
鲁青阳看着马车低调地驶出公主府,一耸肩,嘟囔道:“反正你回来我也会知道。”
赵则柔告诉车夫目的地,心里也不自觉紧张起来。
裴府太怪了。
裴复更是。
阿金焦急激动的脸浮上心头,赵则柔心里不住地惴惴不安。
她打了个寒战,做好打算:随便糊弄得了,抓紧画完才是正道。
马车停在裴府西侧门,车夫替她扣门说明来意,不一会儿,赵则柔就见到匆匆忙忙赶过来的阿金。
还是粗布灰衫子,一脸狼狈的模样。
赵则柔想,阿金在裴府,应当是相当于贺府的李正儿的角色,理应十分有地位。可是观他神情,畏畏缩缩的,又不像。
阿金慌忙请她进去的样子更是让她难以招架。
她勉强笑道:“引路便可,不必再做招待。”
阿金要给她添茶捧杯的动作一顿,眉毛皱成了苦命的八字:“是,夫人。”
那个隐在园林深处的小院依旧昏暗,她跟着阿金走进小厅,立刻摆好工具,提笔就开始上色。
铺色倒是个轻松活儿,对赵则柔来说。
她手上的活儿做的顺畅,抽出一丝神志,问默默立在原画旁的阿金:
“阿金,你……觉不觉得,画中这位……”
她想不出措辞,正苦恼着,阿金突然道:
“这个人,是我姐姐。”
赵则柔一愣。
阿金惨笑:“夫人不必紧张。上次您走后大人说,告诉您没妨的。”
赵则柔看着一人高的画帛上,女子巧笑嫣然,脸还那么眼熟,她不禁浑身汗毛倒竖。
画上那女子眼神直直盯向画外,赵则柔这一刻,感到画中人活过来一般,攫住她的双眼,仿佛在对她说话。
她用力甩了下脑袋,不敢再盯着“她”的双眼。
笔下的功夫很快完成了大半,赵则柔挑起自己带来的描翠,开始小心地给女子周身的粉蝶点上颜料。
描翠的颜料质地独特,哪怕她被朱阁练得下笔稳如泰山,也还是不自觉全神贯注于此。
最后一笔点上,昏暗的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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