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下的府邸赵则柔从来没有去过。
其实几位皇子她都知之甚少,鲁青阳倒是同皇子们熟稔,但青阳辈分高,算起来还是殿下们的姑姑辈儿,自小也并不在一处长大。
赵则柔对几位殿下的了解最初来自朱阁,他对皇子们的相貌容仪指指点点,遭到赵成荫捂嘴。
然后便是贺佑。贺佑从授官之初便常常替丞相许老大人拟折子,因而偶尔向她提起。
今儿来六皇子府寻杨姑娘,她心底颇为忐忑。
外大门紧闭,出来接待她的一位仆妇引着她和李正儿往侧门走,穿过重重檐廊,绕过正殿,来到隐在后殿之后的一方园林。
赵则柔低头默默走,觉得布局倒跟华阳大长公主府类似,只是并不那般大。
两侧的青砖照壁倒是华贵很多,浮雕了“麒麟踏云”之类,每一重门都朱漆雕花,悬挂垂帘,形制明显是天家用度。
“小官人留步,夫人请——”领路的仆妇不卑不亢地微笑,为她让出后院的小径。
她道声谢,让李正儿在外头坦然等她,自己走过九曲木桥,穿过小亭,终于靠近了莲池后依山而建的暖阁。
那仆妇向她示意留步,先过去掀了帘子,道:“表姑娘,娘娘,赵氏到了。”
赵则柔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罕见又诡异的称呼,帘后便传来娇俏的笑声:
“请进来!”
赵则柔捏了把汗,握紧双手,登上台阶进去,转过短小的回廊,一张熟悉的脸坐在宾位首座上,笑盈盈的望向她。
白清音?!
“你就是赵则柔,朱阁的徒弟?”暖阁后方设了一对主座,只有一个女子坐在右边,见到她进来登时站了起来,对她遥遥一问。
赵则柔只得道:“正是,姑娘便是……”
赵则柔看向白清音,白清音笑着接口:
“月寻,不要捉弄小柔了,她是我的熟识,喊她一声妹妹呢。”
杨月寻撸下腕间的赤金镶玉镯子,绕在指尖甩起圈儿,走过来围着赵则柔打量一圈,笑道:“哦!你妹妹么。”
声音娇脆,让赵则柔想到初夏的青杏果子,酸牙清新。她向白清音点点头,对杨月寻斟酌道:
“可是月寻姑娘给我递的信,要一幅描翠么?”
杨月寻已经坐了回去,示意她先上座,才柳眉一挑,凌厉道:
“是我。你现在能做么?”
说话的时候,发髻上的金珠流苏还簌簌作响,赵则柔有些想笑,还是忍住了。
“可以是可以,但今儿只能描像,改日后上彩,你可以选想要点描翠的地方。”
杨月寻料到了一般,哼笑一声:“果然也不过如此。”
赵则柔眼皮一跳,转眼看向白清音。白清音眼里含笑,对她摇了摇头。
杨月寻继续道:“我不用你给我画像。我从小听到大,朱阁教了个好徒儿,在京城里可有美名,从未辱没朱阁的名声,”
她的脸明艳动人,讲话尾音总爱上翘,听着却又气势逼人:“你和我比画。”
暖阁后鱼贯而入两排侍女,手里捧着两套笔、画帛和各色颜料罐子,齐齐向她们跪了下来。
“等一下,月寻姑娘——”
“不必等!”杨月寻大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几分:“赵则柔,我师父乃宫中翰林画待诏吕无中,我是他的关门弟子。今儿我叫你来,就是要看看朱阁的好徒弟到底有几份能耐。拿笔!现在就开始!”
赵则柔捧着茶盏,为难道:
“月寻姑娘,我……”
她求助看向白清音,白清音终于起身,按住杨月寻的左肩:“好了,月寻,别再为难小柔了。”
她温声细语,却不容拒绝道:“小柔自小与我曾经同随一师,我是知道的,朱老大人师门有训,不经师傅许可,决不能同他人比什么画的。”
赵则柔知道白清音在给她支借口,跟着笑道:“杨姑娘,我画画儿这么些年,确实才从未与人比过什么的。”
杨月寻不耐烦:“磨磨蹭蹭的,什么劳什子规矩!不是说朱阁丹青冠绝天下吗?我看,也就是个糠包,抵不住试吧!”
白清音难得皱眉:“月寻!”
杨月寻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赵则柔只好站起来:“月寻姑娘,我可以为你作画的,何必非要有此一比呢?”
其实赵则柔隐约猜得到。
吕无中是当年朱阁在任时的左待诏。小时候朱阁带她进宫,到画馆里去,这位吕大人还给她喂果子吃呢。
朱阁名声在外,吕大人难免显得逊色些。但她记得朱阁说,一人的画就映射一人的心,吕大人的画清淡从容,舒隽明朗。欣赏的人虽不多,却是朱阁心里一等一的大手笔。
只不过懂他的人少。
吕大人似乎人如其画,对声名利禄一点儿不在意,等朱阁致仕,远游天下后,吕大人顺势升了原来朱阁的位置。只不过依旧平淡度日,前两年也告老归家去了。
吕无中也有个小徒弟在外么?现在看来倒真是可爱,就是扎人了点儿。
赵则柔宽慰杨月寻道:“小杨姑娘不要执着于此,画画儿哪能分个高低呢,各人入各眼罢了。再说了,就胜我又能如何呢,吕大人已然归乡,小杨姑娘画着开心就是,才无负一手丹青术,不是吗?”
杨月寻就要跳起来,被肩上的手按住:“用得着你说!”
白清音捏住她,牢牢按在椅子上,脸上确是笑:“月寻,你娘成天念叨你早该许人家,还托我替他留意呢。要不,把你说给齐王小世子,正好与你表哥做堂亲呢。”
杨月寻登时柳眉倒竖:“什么跟什么?!”
赵则柔才想起来,上一次见到齐王世子李慕青还是在——
她驱散回忆,轻声道:“好新奇,他还没成亲么?白姐姐,世子近日在做什么呢,以前他还找我要画儿来着……”
白清音看她一眼,摇头后退回椅子上,端起茶盏:“他?”
杨月寻撇嘴瞪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嚣张:
“他能干甚?齐王爷要被他怄死了,关他大半个月也不见松口,也是个十成十的犟种!”
白清音微愠,提醒她:“好好说话。”
她向赵则柔笑笑,接着道:“齐王爷总要给小世子说亲,怎奈小世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应,父子俩犟了这么些日子,齐王爷受不住,把他关起来了。”
赵则柔适当地惊讶:“关起来了?”
白清音点头,继续道:“嗯,说是想出门可以,只能进宫面圣去。齐王爷似乎把陛下说通了,替他管教管教世子的。可世子还真就同王爷杠上了似的,真天天进宫面圣去。”
杨月寻眼里都是幸灾乐祸:“可不是,他们父子俩打拉锯战,却殃及陛下,天天要被烦死了!”
赵则柔沉默不语,心底又觉得好笑,只能低头喝茶。
白清音道:“想来青阳郡主也不爱同你说这些,你不知道也是有的。虽然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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