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兆兆趴在坑旁边喝米汤。
他身上的一身灰土已经被清洁咒语洗去,只是脸色依然面如死灰,有气无力,连米汤都是他三师姐一勺一勺喂进去的。
被挖出来时,展兆兆已经饿晕过去,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呻l吟:“师尊……回来……了吗?”
师尊一定是看到了与他生死相关的信物闪烁光芒,千里之外救他来了。
师尊对他真是情深义重。
“嗯。”江醉蓝没看他,只点头。
为了照顾孩子的自尊心,以及为了隐瞒自己和二师姐的失误,江醉蓝没有说师尊是被账单找到的,她们已经完全忘了老四还被埋着的这件事。
江醉蓝的长相和性格很反差,脸常年苍白病弱,心虚时会格外装出柔弱模样,语调柔软且饱含信任抚慰:“师弟,你立了大功。”
“师尊……回来……就好。”展兆兆安详闭上眼睛。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江醉蓝火速刨坑,塞了一粒丹药进他嘴里。再端来灶上令意熬制的肉沫小米粥,一勺一勺喂他,让他恢复力气。
肉丁碎碎的,米香浓稠。
“老四怎么回事?”司空澜听到异动从屋子里伸头。
“在苦修呢。”江醉蓝答。
司空澜双手揣在袖子里面。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绿色配淡金的薄纱外衫配长裙,天蚕丝锦绣。
她嗯了一声。四徒弟有点傻,确实很喜欢后背撞大树、脖子吊树杈、冬天跳冰湖等这种江湖道士修炼法。
他一时兴起埋了自己,也确实很有可能。
司空澜看到在她走廊徘徊的身影,懒懒倚着门开口:“我不给前任进房间。”
令意停下脚步,他这次还真不是存心来找借口找她。
他无奈摆下手,白色袖子。
“我灶上炖的猫粮不见了。”
特地炖了点老鼠干,怕猫嚼不动,切得碎碎,炖到软烂再喂。
也不是什么大事。司空澜转身回屋,带上雕花木门:“你再去做一份吧。”
令意看着利落关上的门,颇感心酸。腿边的肥猫在拿硕大脑袋蹭他裤脚,咚咚一下一下撞着。
他长臂一伸,一把抓住肥猫抱入怀,站在门前没动。长身玉立的剪影投在门前,柔声:“夫人,猫儿好像瘦了些,你能帮我瞧瞧厨房有什么它爱吃的吗?”
同时,手快速在猫肚子猛然捏一把,透过皮毛捏到肉,猫不情不愿喵了一声。
“饿着吧。”
司空澜的声音懒懒的:“它都能把隔壁老祖的胡子拔下来,我瞧着饿几天也有的是力气。”
“对了。”
她倒是想起来。
“欠的所有债务,让他们自己还。你不许揽上。”
令意站了一会,确定她居然真的没有别的话要说了。他眼睫失落垂下。
*
当天下午,宋洇回宗门。
她一身金光闪闪的亮丝锦绸裙子,配大红色披帛,撑着梨花白的二十四骨油纸伞从云端过来,遥遥哼着歌。
云成淡粉色围绕霞光,不知何处的高枝樱花飘荡在裙摆,如同九天神女降临。
歌声呕哑嘲哳难为听。
她生得娇媚动人,却有如此难听的歌喉。
以前身为鲛人的江醉蓝发挥种族天赋,教宋洇唱歌,好用一副好嗓子多骗几个冤大头修士。
然而发现:没救。
宋洇她不是唱不出来调子,她是压根听不出来调子。
好在这点小小的瑕疵不影响宋洇的大计。她美丽明艳,爱讲好话,修为高深,照样把男修士骗的团团转。
宋洇的目标是成为这个世上最厉害的魅魔。
可惜本性过于挑剔,对绑来的人挑挑拣拣不合审美,始终没有真的拿下元阳。
宋洇身为一只魅,本来的修行方式就是合欢双修。
可是,一来,师尊司空澜教导她,要尽可能保持住为人的本心,不要让欲l望战胜自己。二来,她是个完美主义,偏偏要最好看最合心意的人才吃得下去。
好消息是前两天终于开张了,且一连吃两天两夜。
魅魔的修为一日千里。
宋洇落在山头,收起伞,朝司空澜甜甜笑:“师尊尊~”
瞧她的模样,面色红润有气色,杏眼潋滟明亮,肌肤比从前更加娇嫩白皙,神色志得意满。
一探修为,卡了许久的金丹下品瓶颈已然松动,一跃升为金丹中品。
可见是吃得美了。
“你把人怎么样了?”司空澜抬眼问。
江醉蓝也紧张补充:“没有吸成干吧?”
“没有呀。”宋洇眼弯成月牙,“我对他很好的,送他回去了。”
司空澜见这局是徒弟占了大便宜,便不再多语。
“吃饭吧。”司空澜下巴点点石桌,“吃完饭有事要讲。”
这个话一落下,几人皆知道怕是有什么大事。
五人一猫围绕石桌坐下,一丛一丛的蓝色莲花悬浮在半空,层层叠叠。
江醉蓝小声问:“你还会再见那个人吗?”
宋洇捧起粥,摇摇头:“不可能的啦,我是魅啊,魅就是要吃很多很多人的,只找一个人,算什么厉害的魅啊。”
“我要去找更多人,拿走更多元阳啦。”
*
客栈。
贺兰昙猛然睁眼,他的头再次昏沉疼痛,不知道自己睡了几时。
他揉着额头看周边,竟然又是两天前他下榻的房间,那只魅妖竟然又把他打包送回来了。
他迅速扯开衣物检查身上。
他的脖颈有红印吻痕,锁骨几处啃咬痕迹,再往下,胸膛一圈牙印。
牙印又深又红,交错着还有血痂。尤其是她那颗虎牙,留下的痕迹深深。他甚至还能回忆起那颗牙滑过胸前时激起的激灵颤抖。
手腕、腰上、腿上……都有痕迹。
不是梦。他确确实实与她在山洞厮混了两日。
可是。他却记得,在曦光拂照兰花时的一次欢好后,他刚清洁完穿上衣服,就被她袖子上香粉迷晕。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们就算结束啦,不要记得我哟。我要找下一个目标啦,以后见面得装不认识咯。”
贺兰昙的手死死抓紧蓝衣领口,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只小魅妖,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贺兰昙轻微咬牙。她敢讲这样的话,下一次他也不会当作认识她的。
哼,反正他也是这样的打算。他现在只要炼制解惑丹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去屏风后清洗。
脱衣服时他又仔细探查了每一件衣服,里里外外翻遍,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她留下来的痕迹。
没有信件,没有香囊,没有赠送的任何事物,没有只言片语。
就连起初她靠在自己怀里时,蹭在衣襟上的口红印,都被她用法术拂去。
他把衣服扔远,眼不见为净。
片刻后他又拿回来,衣料翻面,再度仔细翻看有没有信件或信物,缝线处有没有记号痕迹。果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贺兰昙面无表情躺进浴桶里,任由水没过他的面孔。
真是个心机颇深的魅妖。
他把自己埋进水里,继续想解惑丹。
药宗是修仙界名望颇重的大宗,如今的宗主名为贺兰浩文,是贺兰昙的叔叔。
贺兰浩文是名满天下的药修宗师。
药修的头衔名誉与所炼制丹药的品阶与数量严格相关。
药物分天地玄黄四品。
黄品药物,不过是治疗跌打损伤,增补十来年的修为。玄品药物,可以让断臂复生,一颗能增百来年修为。
而地品药物,有的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回魂片刻,有的能突破至喾,有的平添百年阳寿。一旦出世,万人争抢。
绝大多数药修这辈子能炼制出一种地品的丹药就足以保住一生的富贵与名誉。
而贺兰浩文,能炼制出两种天品级别的丹药,一为洗髓开灵丹,能让毫无天资的杂灵根直接净化为可修炼的上品灵根,一为菩提悟道丹,让人短暂获得化神修为,天雷锻炼般的体魄。
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药宗修士。
可惜,他的第三种天品丹药始终没有炼制出来。
天品解惑丹。
这是药宗独门秘籍里记载的天品药物。秘籍中很多的药已经失传,更有的连原材料都已经在天地间不复存在。
贺兰浩文穷尽一生追求天品解惑丹。此药分两层,第一层可以解开魅妖的迷惑,在第一层药效验证成功后,再加五味药,能达到第二层功效,使人瞬间悟道,世间再无所惑之物。
奈何,这世上的魅已经消散无几,他没有办法试验药效。
贺兰昙想要超越叔叔的成就,就必须得炼制出天品丹药。
天品解惑丹是最好的选择。
很巧,他遇见了一只魅。
*
群贤宗。
温泉池里的灵力如蓝光萤火虫,四处飘散游荡。六层三百瓣的蓝莲花两三朵一丛,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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