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如同冰冷的铁水灌满胸腔,意识在深渊边缘剧烈摇晃。吴梭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扼住张怡的咽喉,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脆弱的喉骨捏碎。眼前是翻滚的血色与黑暗,耳中是自己喉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轻响,以及吴梭那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带着血腥味的粗重喘息。
“呃…嗬…”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吴梭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巨大的力量骤然消失,冰冷的空气如同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扎进火烧火燎的气管!张怡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瘫软在厚实的地毯上,蜷缩成一团,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呛咳和干呕!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肋下未愈的旧伤和咽喉处新添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口水和狼狈的涎液,沾湿了昂贵的克耶地毯。
濒死的痛苦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着她麻痹的神经。
吴梭站在她面前,如同俯视一只濒死的蝼蚁,“哼。”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
他粗壮的手指缓慢地握住了乌黑发簪尾部。那毒蜈蚣的雕刻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猛地发力!
“噗嗤!”发簪带着一丝粘连的血肉,被硬生生拔了出来!一股暗红色的血液瞬间从伤口涌出,顺着古铜色的结实胸膛蜿蜒流下,在深紫色的丝绸长袍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污渍。剧痛让吴梭浓密的眉毛拧成一团,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是拔掉了一根恼人的木刺。他随手将沾血的发簪扔在张怡身边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尖锐的簪头距离她蜷缩的手指不到一寸。
“想死?”吴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危险,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游走,“没那么便宜!”
他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用鞋尖粗暴地踢了踢张怡因剧咳而剧烈起伏的肩胛骨,力道不轻,带着羞辱和警告。
“明天!山神祭坛!”他俯下身,那张布满横肉和蜈蚣疤痕的脸凑近张怡因窒息和咳嗽而涨红的脸,浓烈的血腥味和酒气喷在她脸上,“老子要在所有人面前,好好‘享用’你!让山神看看,他的‘祭品’是怎么伺候人的!”
他的目光扫过张怡脚踝上那副刺眼的黄金莲花镣铐,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然后嘛……老子玩腻了,就赏给兄弟们!让他们也尝尝……‘网红’是什么滋味!让你在这‘翡翠碗’里,跳到死!”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张怡的耳膜,刺入她的灵魂深处。巨大的屈辱和冰冷的杀意,在麻痹的躯壳内疯狂冲撞!她死死咬住口腔里那枚冰冷的骨片,尖锐的棱角深深刺入舌侧,用更尖锐的痛楚压制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毁灭冲动。身体因愤怒和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却只能蜷缩在地毯上,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和呛咳。
“拖下去!”吴梭直起身,仿佛处理一件垃圾般,对着门外厉声吼道,“关进‘蛇窟’!给老子看好了!少一根头发,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沉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两个守在门外的、如同石雕般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们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惜,一人抓住张怡一条胳膊,像拖拽一袋沉重的沙包,将她从地毯上硬生生拖了起来。脚踝上沉重的黄金镣铐再次发出刺耳的“当啷”声,摩擦着地毯,带来新的刺痛。
张怡的头颅无力地垂着,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她瞬间变得冰寒刺骨、再无一丝波动的眼神。她放弃了任何徒劳的挣扎,任由自己被拖行。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每一次拖拽都让肋下的旧伤传来清晰的、骨头错位般的剧痛。她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那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计算,深埋进灵魂的最深处。
穿过依旧弥漫着淫靡狂欢气息的石厅边缘(士兵们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般黏上来,发出下流的哄笑),她被拖向大厅侧面一条更加阴暗、向下延伸的石砌甬道。浓重的霉味、土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取代了石厅的喧嚣和奢靡,扑面而来。
甬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墙壁冰冷潮湿,凝结着水珠。粗糙的石阶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狱的深处。每隔十几步,墙壁上才有一个嵌入石壁的、燃烧着劣质油脂的小灯盏,昏黄摇曳的火苗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向下,再向下。空气越来越浑浊,温度越来越低。沉重的脚步声和黄金脚镣刮擦石阶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甬道里空洞地回响。
终于,他们停在甬道尽头一扇厚重的、由整块铁板铸成的牢门前。门上只有一个狭小的、带着几根粗壮铁条的气窗。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着排泄物、腐烂稻草和血腥味的恶臭,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一个卫兵掏出巨大的铁钥匙,插入锁孔,用力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向内推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张怡脸上。门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外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一个不足十平米、低矮压抑的空间轮廓。借着这微弱的光,能看到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早已腐烂发黑的稻草,角落里似乎有一个凹陷的、散发着恶臭的便坑。
“进去!”卫兵粗暴地将张怡往前一推!
脚下是湿滑的、布满苔藓的台阶边缘!麻痹的身体加上沉重的脚镣,让她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噗通!”
她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黑暗潮湿的牢房!身体砸在冰冷坚硬、布满黏腻污物的石地上,又翻滚着撞进那散发着浓烈霉腐气息的烂草堆里!巨大的冲击力让肋下的旧伤如同被重锤猛击,眼前一黑,喉头再次涌上腥甜!脚踝处,黄金莲花瓣锋利的边缘,深深嵌入了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哐当——咔嚓!”
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无情地关闭、上锁!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彻底隔绝!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冰冷的墨汁,瞬间将她吞没。只有门外卫兵渐渐远去的、空洞的脚步声,和脚镣冰冷沉重的触感,提醒着她身处何方。
死寂。无边无际的死寂。
冰冷、潮湿、恶臭、剧痛……还有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绝望。
张怡蜷缩在腐烂的草堆里,身体因剧痛和寒冷而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恶臭和肋下撕裂般的痛楚。口腔里,那枚冰冷的骨片,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唯一的星辰,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门外甬道里,隐约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牢门外。
“咔哒。”锁孔转动的声音。
铁门上那个狭小的气窗被拉开一条缝隙,昏黄的光线透了进来,在牢房内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恰好落在张怡蜷缩的身体附近。
“喂!吃饭了!”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一只粗糙的手,端着一个缺了口的、脏污不堪的粗陶碗,从气窗塞了进来。碗里是半碗浑浊的、散发着馊味的稀粥状糊糊,上面漂浮着几片可疑的菜叶。
“啪嗒!”碗被随意地丢在门口的石地上,粥糊溅出一些,落在腐烂的草堆上。
“妈的,睡得跟死猪一样。”另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嘟囔着,带着一丝困倦的哈欠声,“将军也真是,这种货色直接弄死算了,还留着过夜……害得老子大半夜还得守着这鬼地方……”
“少废话!将军说了明天祭坛要用她!看紧点!”粗嘎的声音训斥道,“听说新运来那十桶柴油卸在油库了?明天祭坛点火,还有矿场那边发电,可全靠它了,可别出岔子。”
“知道知道,下午就卸完了,码得老高,就在西北角那个棚子下面,岩坎队长亲自盯着呢,能出啥岔子?”年轻守卫的声音带着满不在乎,“困死了……这鬼地方阴森森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喂,老哥,你先盯着点,我靠墙眯会儿……”
“操!你小子又想偷懒!……算了算了,老子也抽根烟提提神。”粗嘎声音骂了一句,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点烟的声音和深深的吸气声。
气窗并未关上,昏黄的光线依旧透入。两个守卫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了死寂的牢房。
柴油!十桶!位置:西北角油库棚下!
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闪电!张怡蜷缩在草堆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深潭般的眼底,冰封之下,汹涌的岩浆瞬间找到了喷发的出口!一个疯狂而清晰的计划,在绝对黑暗的绝境中,瞬间成型!
她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麻痹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守卫彻底松懈的时机!
时间在冰冷的黑暗中缓慢流淌。门外,粗嘎声音守卫的抽烟声、年轻守卫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显然真的睡着了)、还有偶尔驱赶蚊虫的拍打声,成了牢房里唯一的背景音。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外粗嘎守卫的哈欠声也变得频繁起来,点烟的声音又响了一次,随即也陷入了沉默,只有偶尔挪动脚步发出的轻微声响,显示他还在强打精神,但显然也困倦不堪。
机会!
张怡的耳朵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她极其缓慢、如同冬眠的蛇苏醒般,开始活动麻痹僵硬的肢体。动作幅度极小,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肋下和脚踝的剧痛,以及腐烂草堆发出的细微窸窣声。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门口光带的范围,在绝对黑暗的掩护下,朝着记忆中那个被丢在地上的粗陶碗方向,极其艰难地挪动过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冷粗糙的陶片边缘!她屏住呼吸,用麻痹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摸索着。碗是斜扣在地上的,边缘有一个不小的豁口。她的指尖在豁口处反复摩挲,感受着那锋利的、参差不齐的断口!
就是它!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碗沿,用尽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扳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的牢房里却如同惊雷的脆响!
一块长约三指、边缘锋利如刀的三角形陶片,被她硬生生从碗的豁口处掰了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如同石化般静止在黑暗中,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粗嘎守卫似乎被惊动,挪动了一下脚步,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什么声?”随即是几声驱赶蚊虫的拍打,似乎并未在意,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沉寂。年轻守卫的鼾声依旧均匀。
张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冰冷的指尖紧紧捏住了那片救命的锋利陶片。她蜷缩回草堆的阴影深处,将目标转向了脚踝上那副沉重的黄金莲花镣铐。
锁孔!在莲花瓣底座的内侧!很小,结构复杂!
她摸索着,将陶片最锋利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内部。麻痹的手指控制力极差,触感也极其迟钝。她只能凭借记忆和想象,用陶片尖端,在锁孔内壁极其细微地、一点点地刮擦着!动作必须轻柔,不能发出任何金属摩擦的异响!
刮!刮掉可能存在的锈蚀!
刮!刮出足够的活动空间!
时间在无声的刮擦中流逝。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肋下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脚踝被莲花瓣边缘割破的伤口在动作中不断被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痛楚。但她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那小小的锁孔和指尖的陶片上。
终于!她感觉到锁孔内部的滞涩感似乎减轻了一些!陶片尖端能探入更深了!
就是现在!
她毫不犹豫地,用舌尖抵住口腔深处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冰冷尖锐的骨片!将它小心翼翼地顶到齿间,然后用牙齿稳稳地咬住!
俯身,低头!将口中咬着的骨片尖端,对准了那个被陶片刮擦清理过的锁孔!
骨片尖端比陶片更细、更硬、更精准!它如同最精密的钥匙,带着她全部的希望和冰冷的杀意,缓缓探入锁孔深处!
感知!调动麻痹身体所能调动的全部感知力!感受着骨片尖端与锁芯内那极其微小的簧片、弹子接触时传来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反馈!
上挑!试探!旋转!
再挑!再试!
细微到极致的力道变化!如同在黑暗中进行一场最精密的盲操手术!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的、金属咬合松动的轻响!
脚踝处那沉重无比、压迫着皮肉和神经的黄金莲花镣铐,应声弹开!
束缚解除了!
张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强压下巨大的狂喜,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极其轻柔地将松开的镣铐从脚踝上褪下,冰冷的黄金触感此刻却带着自由的温度。她将这副价值连城却象征着无尽屈辱的枷锁,轻轻放在腐烂的草堆里。
自由的第一步!
她活动了一下终于摆脱束缚的双脚,麻痹感依旧存在,但没有了那沉重的枷锁,感觉轻盈了太多!肋下的剧痛依旧鲜明,但不再是无法忍受的障碍。
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牢门后。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铁门,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粗嘎守卫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沉重,夹杂着轻微的鼾声。年轻守卫的鼾声更加响亮。两个人都睡着了!
时机成熟!
张怡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锁定了铁门气窗上那几根拇指粗的铁栏杆。她缓缓抬起手,口腔里那枚沾着她自己鲜血的骨片,再次被紧紧咬在齿间。骨片的一端,被她用陶片在黑暗中极其小心地、反复刮磨过,形成了一道更加尖锐、锋利的边缘!
她将骨片尖锐的一端,如同持握微型匕首般,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身体微微下蹲,积蓄力量。目标:门外靠在铁门边熟睡的年轻守卫的咽喉!
气窗的缝隙有限,角度刁钻。必须一击必杀,绝不能给他任何发出警报的机会!
时间仿佛凝固。牢房内死寂无声,只有门外守卫沉重的鼾声。
就是现在!
张怡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上弹起!夹着骨片的右手,快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穿过气窗铁栏杆的缝隙!
角度!力量!速度!完美融合!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声响。
骨片那被精心磨砺过的、淬着冰冷意志的锋利尖端,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年轻守卫暴露在衣领外的、脆弱的颈侧皮肤和肌肉,精准无比地切开了他的颈动脉!
年轻守卫的身体猛地一僵!鼾声戛然而止!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只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嗬”声。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顺着铁门软软地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嗯……?”靠在另一边墙壁上打盹的粗嘎守卫被这异常的声响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阿旺?你搞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
牢门的气窗缝隙里,一只沾着泥污和血迹、却异常稳定的手猛地伸了出来!那只手快如鬼魅,在粗嘎守卫尚未完全清醒、瞳孔因惊骇而放大的瞬间,如同铁钳般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巨大的力量让他瞬间窒息,所有惊呼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狠狠拉向铁门!他的脸重重撞在冰冷的铁板上,鼻梁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剧痛和窒息让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枪套里闪电般抽出了他的配枪——一把沉重的、枪身磨损严重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冰冷的枪口,在他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视线中,死死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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