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上床上的沈可意瞬间失去了睡意,脑海里再次出现了两个小人吵架。
一个说你今天过于放纵了,另一个说别压抑自己,不要再错过了。
沈可意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在被窝里闷闷地翻了个身。
这样纷乱的思绪直到窗外天色大亮也没分出胜负。
等到沈初阳和沈端月醒来,沈可意也迷迷糊糊醒来。
带着她们洗漱,收拾好,出了门。
下楼梯的瞬间,楼下的一群人也玩完了上来。
“早啊,阿意。”
他们纷纷和她打招呼,吴清弦落在最后。
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家都有各自的亲戚要走。
他们之前除夕聚在一起玩都是第二天一早就散场,今年也不例外。
黄栖贴心地问:“阿意,要回去了吗?”
沈可意点了点头。
她顺势就说:“那让吴清弦送你呗。”
沈可意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他一晚上没睡,好好休息吧先。”
黎书白在一旁起哄,“我看他刚刚玩游戏的时候挺精神的,就让他送你回去吧。”
“我送你……们。”他原先是直直地望着她,随后又落在了两个小女孩身上。
沈可意不再推拒,“行。”
吴清弦顿了顿,转身问黎书白,“让我试试你新车?”
黎书白不疑有他,立马去找自己的车钥匙。
身边的阳阳看了看黎书白的背影,拉了拉小姨的衣角,犹豫了很久的念头终于说出了口:“小姨,我可以要黎书白的签名吗?”
沈可意有些意外:“你也追星?”
“……朋友喜欢。”
她抬手揉了揉阳阳的头发,朝黎书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吧,自己跟他说。”
黎书白正拿着车钥匙走到楼梯附近,听见了这话,立马扬起笑脸,“行啊,签一百个都没问题,要不要合照?”
阳阳摇了摇头,有签名就够了。
等到她拿到签名照,沈可意带着两个外甥女出了门。
与喜欢低调风格的吴清弦不一样,黎书白从小就是怎么骚包怎么来。
这次又换了红色法拉利,车身线条流畅又张扬,格外吸睛。
吴清弦跟着导航把她们送到了楼下。
他停下车,打量着四周,“女孩子住这,会不会有点不安全?”
这点沈可意自然考虑过了,“阳阳就周末回来,楼上住的姐夫,不常在这住就还好。”
沈初阳打量了一下两人,她有眼力见的说:“小姨,叔叔,我们先上去?”
“好,带着妹妹慢点爬楼。”
“好。”
吴清弦先开口问她:“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初七。”
“要不要一起回去?”
她摇了摇头:“不要,我买的高铁票了。你巡演不是初八就开始了吗?初七走太赶了,你就按照你原先的安排就行。”
吴清弦垂着眼,“今天凌晨的那个人是你吗?”
“我为什么总觉得……你一下离我很近,一下又离我很远。”
亲近时恨不得将彼此压进骨子里的感觉是真的。
可她清醒时,理智回笼,又变回了那个习惯性把所有事都分得清清楚楚的沈可意。他所感到的她保持着距离的感觉也是真的。
就像一边不拒绝他的靠近,一边又想把他推开一样的感受。
沈可意笑了笑,“你想多了吧?就是回京市而已,不用非得待在一起。”
吴清弦认为自己没有想多,他见过沈可意彻底爱自己是什么样子,曾经对自己又有多依赖。
所以现在的克制与距离,让他还是觉得,两人之间没有彻底讲开,还有什么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不肯给确定的答案,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但他想,还有时间,一切慢慢来。
“行,那我初七去京市高铁站接你,这个不许拒绝。”
“好。”
-
吴清弦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安安静静。
茶几上的花换了一瓶新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清香。
曾丝桐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母子俩对视了一眼。
她显然一夜没睡踏实,眼底有淡青的痕迹。
“回来了。”
“嗯。”他声线冷淡。
吴清弦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客厅,在曾丝桐一旁的人沙发上坐下。
沉默片刻,曾丝桐先开了口,“昨晚,聚会有她?”
他没否认,点了点头。
“Sean,我昨晚想了很久。”自他昨天走后,她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回想着他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曾丝桐和吴建华结婚时,是她事业上升期。
她是省乐团最年轻的首席小提琴手,所有人都说她前途无量。
可吴清弦却在那个时候到来,打乱了她一切节奏。
她只能推掉演出、参赛的机会,而那些机会走了就不再来。
等曾丝桐恢复好再回到乐团时,她再也没能走到比省乐团首席更出色的地步。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省会乐团首席已经是很好的成就。
但她不觉得,每次看到当年不如她的同学站上更大的舞台,她的心就泛起难言的情绪。
所以她把自己的梦想,自以为合理地寄托在吴清弦身上。
从为他取名开始,就怀揣着这样的想法。
他小时候能在玩具小提琴上随手拉出听过的旋律,身边的朋友都夸他有天赋。
听着夸奖,曾丝桐心里越来越开心。她觉得自己未实现的梦,吴清弦可以替她去抵达。
和吴建华离婚那年,吴清弦三岁。
从那时起,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他靠小提琴出人头地。
这种念头,成了她的执念。
她排布着他练琴的时间,给他找最好的老师。每天练琴时,她就在旁边盯着,不允许他分心。
他从小没怎么反抗过,她自然觉得,她与他一直都心连着心。
可昨天他站在她面前,推翻了一切的“她以为”。
原来他一直隐忍着,他没有那么爱小提琴。
只因为她自私的期盼,和怕她失望的心,让他一直坚持下来。
曾丝桐声音发涩,“弦弦,对不起啊。我仔细想了想,你小时候确实不太肯练琴。我以为是小孩子都贪玩,从来没想过你是真的不喜欢。但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吴清弦看向她,“我说过,很小的时候。那时我说想去打篮球,您说不行,手会受伤。后来我又说我不喜欢,您说别任性,学音乐的孩子没有童年是正常的,长大了就会感谢妈妈。”
他深吸口气,“再后来,我就不说了。因为每次我说不喜欢,您都会很失望。您失望的时候不说话,我很害怕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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