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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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年9月1日
开学第一天,作文本交上去了,我写了“阴影”和“暗流”。
周老师给了满分,而爸爸用红笔划掉了“阴影”。
他说这个词不好,太消极。
他划掉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地图上的山脉。
妈妈端牛奶过来,手指上有好多裂口,像被暗流冲刷过的礁石。
山有阴影,海有暗流。
那我有什么?
9月15日
月考第七名。退步了。
爸爸盯着成绩单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下次努力。”
他给我买了一本新的习题集,很厚。放在桌上的时候,灰尘在阳光里飞。
他说:“每天加做十道。”
十道,像十块新砖,砌在墙上。
10月8日
雨下了一整天。
补习班教室在五楼。
往下看,人都很小。
妈妈站在楼下等我,拎着保温桶。她仰头往上看,脸很小,很模糊。
鸡汤很烫,里面有枸杞和当归,她说补气血。
可我喝下去,只觉得很重,沉在胃里。
她问:“累不累?”
我说:“不累。”
撒谎原来这么容易。
11月2日
陈露今天没来学校,听说住院了。
放学去医院看她,她瘦了很多,躺在病床上像一张纸。
她说:“住院这几天,睡得最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输液管,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像时间在流血。
12月25日
圣诞节,没有下雪。
做了三套模拟卷。错题本又厚了一点。
妈妈在客厅悄悄放圣诞歌,音量调到最低。
我对着窗玻璃哈气,在上面写了个“逃”字。
很快,字就化了。
像我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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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年1月20日
做了胃镜。
一根黑色的管子从喉咙插进去,能看见屏幕里自己的胃。
粉红色的,皱皱的,有几块地方发红,发白。
医生说:“糜烂,溃疡。慢性的。”
糜烂,这个词真好。
开药的时候,医生说:“小姑娘,压力别太大。”
可他开的药,治不好“压力”。
2月14日
情人节,街上都是玫瑰花。
和陈露去江边。
风很大,江水是浑黄的。
她说她烧掉了所有的画。
“烧的时候,一点也不疼。”她说,“像烧别人的东西。”
她站在栏杆边,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说:“沈断夏,如果我跳下去,你会记得我吗?”
我说:“你不会跳。”
她说:“嗯。我怕冷,也怕疼。”
可她的眼神,好像已经跳下去过一次了。
3月8日
老师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战士!”
可我不想当战士。
我只想当个活人。
一个可以喊累、可以哭、可以说不的活人。
但在这里,活人好像是不被允许的。
4月5日
清明,放假一天。
和陈露又在江边。下雨了,我们都没带伞。
她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
她说:“我怕我最后会变成一个影子,连哭都不会了。”
我握着她的手,很冰。
我们说好,撑不下去的时候,要告诉对方。
我们拉钩了。
可拉钩有什么用呢?该断的线,还是会断。
4月12日
陈露走了。
“意外”。他们这么说。
课间在办公室外面听见的,杯子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身,但不疼。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她没告诉我。
她食言了。
还是说,最后那一刻,连“告诉”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边的栏杆坏了。他们说“年久失修”。
可有些东西,坏得更早,更彻底。
4月30日
她的座位空了。
很快,桌上的东西被清走了。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这里坐过谁。
像黑板上的字,擦了就没了。
周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我身上带着她的病毒。
也许我真的有。
悲伤是一种传染病,但这里只允许传播“正能量”。
5月15日
失眠第三周。
闭上眼睛,脑子却在高速运转,停不下来。
好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啊。
白天靠咖啡撑着,现在手开始抖。
镜子里的脸越来越陌生,眼窝深陷,像个骷髅。
妈妈给我煮安神汤,味道很怪。
她说:“喝了吧,喝了就能睡。”
可我喝了,还是睡不着。
应该不是汤的问题,是“我”出了问题。
---X年8月31日
高三第一天。
教室搬到五楼,后墙挂了倒计时牌:285天。
红得刺眼。
李老师剪了头发,说话像打仗。
他说:“这一年,没有自己,只有考生。”
我把“自己”藏在哪里了?
是不是早就弄丢了?
9月28日
第一次月考。
老师说:“有潜力,但不够。”
爸爸看了成绩单,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那一下很重。
妈妈又开始研究新的营养食谱。
我被他们用“爱”浇灌着,却觉得快要窒息。
原来爱太浓了,也会变成毒药。
11月3日
期中考试。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交卷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因为题难,是因为我知道,今晚家里会很安静。
那种小心翼翼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果然,吃饭时没人说话。
爸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让我失望了。”
可我没有力气问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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