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王顺德转了转刚刚差点被拧过气的胳膊，“你没钱怎么敢这么硬气的？谁给你的脸？”
男人泄愤似的往卫崇之的肩头狠狠一踹，少年的身体晃了晃，他闷哼一声，依旧皱着眉稳住了。
他余光里能看见女孩无措茫然的模样，可自己却无能为力。
卫崇之认命般地阖上眼睛，低下头不再看：“你们先把她放了。”
“你算什么东西？”男人让小弟把何早拉到一旁，在两个成年人大力的施压下，女孩小腿肚子一软，跌坐在地上，远远看着一群人将卫崇之团团围住。
王顺德吸尽最后一口烟，将烟头随手丢在卫崇之身上：“小子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搞到钱，总之，七号之前我要看到。”
“你的学校和家附近我们都能蹲点，就连这个小姑娘住哪我也能摸清楚，听到没有啊？”
少年垂着头，额前大片的碎发遮盖住他的眉眼，何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心急如焚。
尤其是当人高马大的汉子开始一拳一脚打砸在卫崇之身上时，何早的双手已经止不住地颤抖。
本就有些清瘦的少年此刻只有被压着打的份，白色的校服上一点点沾满脚印和污渍，他死死咬紧牙关却依旧有无法克制的闷哼溢出。
“卫崇之！”眼泪夺眶而出，何早冲上去想拦住那帮人，却被身后的两个壮汉紧紧扼住动作，“你们住手，住手啊！”
钱……钱，她唯一拥有的钱之前已经砸进卫城的治疗费里，上哪里能搞到五万？
何早想和父母开口去借，可他们家也只是堪堪小康，又怎么能一下子掏出五万块钱现金出来？
对了，还有男女主！他们有钱！
男人们打红了眼，甚至有人抽出尖刀，寒光乍现，似乎直冲卫崇之的面门而去，何早眼里闪过惊恐，生怕书里的情节再次发生，什么也不顾得了。
“不要打了！钱我们还，准时还！”女孩一声嘶吼在胡同深处响起。
王顺德抬手，一群人停止了动作，卫崇之趴在地上喘气，何早费心费力好不容易将人眼里养出的单薄光彩在此刻消失殆尽。
何早想到自己穿书来第一次见到卫崇之的场景，和此刻倒在不远处的他慢慢重合，失落破碎，自尊被人踩在脚下，未来人生几乎看不见光明。
“小姑娘，这钱你替他出啊？”
“何早！”少年虚散的黑眸重新对焦，他死死握拳摁在地上撑起自己大半身体，被人又一脚踹开。
何早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她拼命地点头：“我给！我有钱！放过他吧……”
“行啊，七号中午十二点，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着！”王顺德看了眼天色，觉得差不多了，便招呼弟兄们上车。
面包车吐出一口尾气，缓缓从胡同里倒出去，转眼就没了影子。
何早踉跄起身，去扶起卫崇之，他红着一双眼，顶着颧骨上的淤青，执拗地沉沉地看向她：“你为什么……”
“你先起来！”女孩用尽所有力气支撑起卫崇之，他借力稳住了身形。
破旧的二手自行车因为方才那一摔直接扭曲变形，彻底成了废铁孤零零地躺在一边。
卫崇之垂下眼帘看了半晌，轻笑出声：“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难道我就这样看着你挨打吗？要是缺胳膊少腿了怎么办，我会自责一辈子的。”女孩说着撸起卫崇之的袖子，他胳膊上已经浮现出大片的淤青和划痕，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去医院吧。”
“不用，我自己处理就行。”
卫崇之双手按在何早的肩头，与她对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专注地看向她，而她黑亮的杏眼里此刻也只倒映着独他一人的影子。
“钱的事情你不用管，好好休息，好好上学，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够了。”他的嗓音低沉而苦涩，“今天是我拖累了你，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肩头的暖意令人无法忽视，何早却听出一丝不对劲出来。
卫崇之向来是平静、沉默甚至有些高傲的，她第一次见他浑身萦绕着这般消沉悲伤的情绪：“你什么意思？”
少年罔若未闻，一个人一瘸一拐向街头走去。
“卫崇之！”何早的声音里俨然带上哭腔，“我帮你把钱还上，就当是借你的，等你以后混出名堂了，加倍还给我就好了呀！”
少年转身站定，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他随意用衣袖拭去：“何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远离我。”
“我不！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帮到你呢？”
“你相信我好不好？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好好养伤，六号的比赛，拿个金牌回来，你答应过要送我的。”
泪水擦着何早的脸颊划过唇角，晶莹一颗悬在下巴那里摇摇欲坠，骨节分明的手掌慢慢靠近她，女孩没有躲。
待指尖触及那抹潮湿时，卫崇之的心狠狠一颤，分明已经冷却的泪水却犹如火心般烧灼着他的肌肤，他不敢再去看她哭红的双眸，只是听见自己干涩而沙哑的声音。
“好。”
＊
这是何早第一次来到卫崇之的新家，房子很破，蜗居在市集的后方，环境脏乱差并且很嘈杂。
他们绕过很长一段狭窄的巷子，爬过贴满小广告的楼梯，最终才抵达。
卫崇之用钥匙开门，一进去就能看见一方小小的折叠餐桌，林月娥正在给卫城喂饭。
自从卫城出事以后，他的肢体动作总会跟不上大脑，慢半拍的反应总会让他在吃饭的时候无意捅到自己的鼻子或者眼睛。
乍然亮起的光芒闪到女人的眼睛，她眯着眼缓和片刻，才看见大儿子身旁站着的女生。
“阿姨。”何早有些局促，“刚刚放学路上出了一些事情，就是卫崇之他身上落了不少伤，麻烦您看着他处理伤口上个药。”
“小丫头有什么话进来说吧！”林月娥站起身打开客厅里的灯，看见卫崇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吓了一跳，“崇之啊你这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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