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荀杳睡得很沉,一夜无梦。早上醒来窗外还蒙着雾,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清醒,推开窗户透气。
一推开她愣住了。
窗台上放着一朵花,浅紫色的青蕊堇,花茎被修得整整齐齐,根部裹着一块湿灵纱,用细绳扎紧像一件礼物。花旁边的笔迹她很熟悉了——规矩、生硬。
纸上写了六个字:“早上开的,送给你。”
荀杳拿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应该是早上才摘的。
她想象着涧禾守着那丛青蕊堇,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剪下来放在她窗台上,然后又走回峰顶练剑。
她低头笑了一声,把花插进小瓶子。
瓶子是空的茶叶罐,她拿水涮涮灌了半瓶清水!把青蕊堇放进去。紫色的花在晨光里微微仰着头,像在跟她打招呼。
荀杳对着那朵花看半天,伸手碰了碰花瓣。“早上开的,给你。”她学着涧禾的语调说了出来,又把自己说笑了。
洗漱完去药园第一件事看月见灵。月见灵旁边蹲着蓝袍背影——裴渡。荀杳心头一紧:“裴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裴渡朝她微微一笑:“早。我来看看那株月见灵长势,钟前辈让我进来的。”
荀杳看了看远处的小草棚,钟老背着手在棚子里煮茶没抬头。她心里犯嘀咕——钟老平时连她进药园都要盯着,今天这么大方就让裴渡进来了?
但她面上没显露:“裴师兄对月见灵很感兴趣?”
“家师喜欢养灵植,我从小就跟着看。月见灵这品种三百年一遇,遇上了自然想多看两眼。”裴渡的目光落在那株透明小苗上,他的眼神专注克制看不出恶意,但荀杳总觉得底下藏着什么。
她不动声色挡住月见灵,拿起玉瓶开始浇水:“这株苗还小经不起人多看。裴师兄感兴趣,等它长成了再看也不迟。”
裴渡退了一步:“好,那就不打扰你照料了。”他理了理衣袍往栅栏走去。
“荀师妹,有些东西...别看它小,根扎得深。你好好养着,未来自然知道它的用处。”他说完就走了。
荀杳浇水的动作没停,但心里的警惕又往上提了一个台阶。月见灵、情种、归墟阁、裴渡...这些东西连在一起,但师尊不肯多说,她也理不清头绪。
她浇完水拿出涧禾送她的木铃铛摇了摇。闷握着它的感觉让她心安,像握住了一个承诺。
中午来到食堂,小胖子把座位占好了。荀杳端碗坐下,小胖子凑过来:“弟妹,听说今早那个归墟阁的又来药园了?”
“你怎么知道的?”
“全宗都知道了。”小胖子咬着筷子,“你那药园跟戏台子似的,天天有人蹲墙角。今天至少有三拨人看见裴渡进去了,池晚师姐的记录玉简刻满两卷。”
荀杳叹气:“师姐又蹲?”
“她的话本新出了‘归墟来客篇’,昨天半夜印的,天没亮就卖完了。”小胖子从袖子里掏出册子晃了晃,“喏,我也买了。”
荀杳翻开扉页上写着:“月见灵夜放金光,归墟客暗藏机锋。涧禾剑峰顶观药园,面沉如铁——醋矣?”
她把册子塞回去:“你留着吧,我不看。”
“别啊,后面有一章写你俩那段‘等我’的对话,池晚师姐自己写哭了。”
荀杳端着碗闷头扒饭。
她现在对池晚的战斗力彻底服了。
回药园的路上她听到树丛里有动静。涧禾拎着捡站在松树后面,目光直直望着从食堂回来的那条路。
看到她走过来,他微微点了个头。
荀杳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这条路通药园,你从剑峰路过食堂门口?”荀杳指了指他身后,“你站的位置能看到食堂出来的人。你在等我?”
涧禾沉默了两息:“他去了药园。”
荀杳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裴渡。她心里又软又酸。这人消息挺灵通,一早上的事,他隔着一个山头全知道了。
“去了,看了两眼月见灵,说几句话就走了。”荀杳说,“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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