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香江银楼大小姐[五零] 裴江熙

53. 走私犯

小说:

香江银楼大小姐[五零]

作者:

裴江熙

分类:

现代言情

宝意回了家,先往母亲房里去回话。

她把老太爷当日当着众人面定下的处置一五一十说了,从黄婉秀怎么哭诉、怎么认命,到老太爷怎么拍板定调,一句也没有落下。

末了才缓下语气,又把周嵌玉给她身边添人的事一并说了,还说说大姐姐心疼她近来多事之秋,怕她一个人在外走动不方便,特特拨了个可靠的人跟着,平日里也好有个照应,遇事也有人商量。

周馚馧听完,先是在窗边坐了好一会儿,面上神色倒还稳着,只捏着帕子的手慢慢松开,指节上那点紧绷的白才渐渐退了。

她缓缓点了点头,说这样安排最是妥帖,还是嵌玉想得周到,既顾全了家里的体面,又不叫宝意一个人难做,可见是真心实意替她打算。

宝意看出母亲对这两桩安排都是真心满意,眉眼间连日来攒着的那股郁气也散了些,便没再多言,轻手轻脚退出来。

她先叫阿梅住进自己隔壁那间小书房,让阿英收拾了铺盖出来,又亲自过去看了一回,把窗子开了半扇透气,叮嘱了两句缺什么只管同阿英说,不必拘束,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那间房还是她素日里待惯了的模样,镜台衣架、案几箱笼,样样都在原处。只是今日天色将暗未暗,窗外的光漏进来,把案头那盆文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斜斜地铺在地上,像谁用淡墨在地砖上勾了几笔。

宝意反手合上门,在妆台前站定,指尖探进领口暗袋里,把周嵌玉给她的那张信笺摸了出来。

纸还带着一点贴身焐出来的微温,薄薄一张,却似有千斤分量坠在掌心。

她却不急着打开,只在手里捏着,过了好几息才终于展开来,铺在紫檀木梳妆台上,用手掌轻轻捋平了折痕。

泛黄的信纸上,利显扬派去濠江的人手写得字迹硬朗,每一笔都落得极重,仿佛那几行字不是用墨写就,而是用凿子一下一下钉进纸面里去了。

那上头记着哪一日、哪一艘船、走的什么货、收货的人是谁,一样一样清清楚楚,连时辰和码头泊位都列得明明白白。末栏是陆景明的名字,旁边还标注了一句,货主是何峻年。

一字一句,那真相往她眼前又逼近了三分,不单单是纸上的墨痕在灯下愈发清晰,更像是有一只手伸过来,把她心里那些原本模糊的疑影一点一点按实了,按得几乎要陷进肉里去。

宝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晌,目光仿佛被钉在了那行末栏上,久久没有移开。

唇角慢慢扯了一下,那笑意极轻极淡,像薄薄的霜花浮在唇边,却冷得厉害,冷得像腊月里窗玻璃上慢慢爬开的冰纹,不声不响,却一寸一寸地向四围蔓延,直冷到眼底深处去。

周家的事理完了,一桩一桩都按着老太爷定下的章程落了地,各人该得着的位置、该省下的心思,也都渐渐归了位。

眼下那边总算能叫人稍稍舒一口气,也便腾出手来,也是时候该理一下自己家的事了。

宝意就换了一身方便走动的藏青布旗袍,那料子素净,袖口收得利落,下摆不拖不曳,走在路上也轻便,带着阿梅出了门。

她没有喊家里的汽车夫,只同门房说了一声,说自己出去办点事,不必跟车,便雇了黄包车直奔港边的货栈。

这片货栈来往的都是南洋过来的私货商船,桅杆如林,密密地插在港里,苦力扛着货包在跳板上来回奔走,吆喝声、算盘声、铁钩拖地的刺耳声搅成一团,鱼龙混杂,到处是油布、麻包和咸鱼虾皮混出来的浊气。

管事的吕掌柜早年受过朱介甫的恩惠,宝意报了父亲的名号,说明来意,吕掌柜很快就把三个月前金货进港的仓底都翻了出来,一摞一摞堆在柜面上,带着陈年纸张返潮的霉气,翻起来簌簌地掉细屑。

宝意蹲在堆得齐肩高的货单里,一张一张核对批号和重量,目光在那些密密的数字间来回扫过,翻了小半个时辰,果然没找到陆景明说的那批私人金料的进仓记录,连对应批次的货运编号都查不着。

看来陆景明那天说的话,全都是编出来蒙人的,一道影子都没有。

宝意把查出来的缺漏仔仔细细记在小本子上,一笔一画都写得清楚,谢过吕掌柜便出了货栈。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港边风里裹着咸腥的水汽,吹得她额角的碎发都贴在了皮肤上,衣摆也被风掀得一扬一扬。

她正抬手拢头发,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循声转头一看,竟是傅郁文。

他穿着一件浅驼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像是刚从货轮上下来,身上还带着海风的潮气,衣角也沾着些微水渍。

宝意愣了一下,停下脚步颔首招呼,傅郁文已经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她手里沾了灰尘的货单复印件,又看了看她沾了点墨渍的手背,轻声问:“宝意小姐是来核对金货底单的?”

宝意心神一敛,抬眼看向他,没答话,只等着他往下说,面上虽还平静,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

傅郁文似乎看穿了她的戒备,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我听说前阵子傅若麟在查黑市金料的事,多半是查出了什么说与你听。不瞒你说,我们傅家最近也在查黑市金料的来路,近半年市面上流出来不少无标记的赤金,追着线索不少查到了宝盛银楼的头上,我本来今天就打算过来货栈核对记录,没想到碰着你。”

宝意心头一松,又想起那天在浅水湾酒店茶座上他有意无意提醒自己的话,原来不是巧合,倒像是早有一根线在这里埋着,只等她走到跟前才显出来。

她抿了抿唇,把手里攥着的货单递过去:“我刚查完,确实没有那批金料的进仓记录,陆景明挪了货去黑市卖,我们家账房李先生已经被他买通了。”

傅郁文接过货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她:“这是我这边查到的,近三个月黑市成交的赤金记录里,有三笔的重量都对得上你们宝盛货仓账上的数目,交割地点就在港岛北角的码头,经手人的记号,和陆景明常用的印章印记对得上。”

宝意展开一看,上面整整齐齐列着成交的时间和重量,每一笔都正好对应她本子上记的亏空。

脑中原先那些零零散散、怎么也串不起来的疑点,此刻像珠子遇见了线,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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