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补给抵达,伙房开始忙碌起来,烧锅烧水,一派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那心中怀有大志的伙房将军被其他人齐心赶出了伙房,因为他们怕他糟践东西。
别的就算了,这次的食材可是难得一见的佳品,自然要请原先的老伙头兵出山。
很快众人吃上了自来到这医营的第一顿好吃的热乎饭,那些操劳了多日的老大夫们险些泪流满面。终于!吃上正常的饭菜了!
甚至比正常的饭菜还要好吃数倍!
这蔬菜新鲜的口感,这米饭香甜的气味。好吃是毫无疑问的好吃,就是能不能不要限量啊!老大夫们捧着空空的碗,发出了同一种声音。
旁边围观的学徒发出吐槽:你们平时不是一个个的都说饭吃七分饱,长寿九十九吗?这回都吃了两碗了,居然还嫌少,往常的七分饱到哪里去了?
这种不敬师长的吐槽,学徒自然只敢在心里说说。
然后自己美滋滋地捧着碗跑到了伙房。
他跟伙房的人关系处得好,可以多打一勺饭菜呢!
…
秦玉罗不知道因为自己带来的补给粮险些让一对师徒情分散尽。
今天她来到这里,是和张子若做了个交易。
张子若告诉她,自己可以给秦玉罗一份热症的解药,而代价就是,她必须要协助解决热症问题。
“你既然有解药,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热症不就解决了?”
面对秦玉罗的问话,张子若苦笑一声:“这份解药我只有一份,而且它很特殊,如果不是因为您的身份,我是永远都不会拿出这份解药的。”
但当时张子若这么都不愿意说出那药到底是什么。
直到今天,秦玉罗看到了那药。
一只令她十分眼熟的罐子,浓厚的血腥味随之而来。
秦玉罗:!!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许多无法串联起来的信息在此刻变成了再清楚明白不过的事实。
谢维之马车上的陶罐。
谢家院子里的那本写着人名的书。
还有谢维之总是出现在热症患病人的附近。
她的脑海得出了一个结论。
或许谢维之根本不是传播热症的源头,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治疗那些患了病的人!而那个方式,就是用他的血!
秦玉罗想到那本册子上的人名,密密麻麻,从多年前就开始的治疗。
秦玉罗一时难以表述自己心中情绪。
张子若间她迟迟没有动静,以为秦玉罗在怀疑这“药”的效用。
“我确定这药能有用,我是看着其他人服用下的,这份药治好过很多人,没有失败。”
“但我只弄来了这一份。如果您想救您的下属,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秦玉罗心情复杂地收下血药。
“酬劳我收到了,我会在合适的时机使用它。我也会帮助你解决热症。”
谢维之有解药为什么隐瞒自己,是不愿意再放血救人吗?
手中捧着罐子回到石榴的医帐,石榴正靠在床前喝药。
“姐姐,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闻着好香……”
香?
秦玉罗愣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将原本打算交给石榴的陶罐放进系统背包。
“你闻错了,什么都没有。”
石榴仔细看了眼,发现确实什么都没有。
秦玉罗给她喂完药后,石榴仍然念念不忘地再一次嘀咕。
“刚才真的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没有,你闻错了。”
秦玉罗再一次否定。
秦玉罗没有多久留,很快离开了医帐。
她打开罐子,里面是鲜红的流动血液。
石榴为什么会觉得很香?这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谢维之只愿意用中药来延缓石榴的病情,而没有给她血药,里面是否是有一些内情?
秦玉罗心中有些不安。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容易结束。她必须立刻去见谢维之,让他亲口说出原因。
收好陶罐,便在这时,秦玉罗看见了一辆辆运着货物的牛车,好几个兵丁正在帮忙从车上将麻袋运下来。
她从旁边绕过,从一些用竹筐装着的货物中看到了一些干的类似小枯树杈的东西。
这是草药吧?谁给医营运送草药了?
隔着搬运货物的兵丁,她忽然看到了一袭熟悉的白衣。
那人身材修长,站在马车前和什么人交流着。很快交流结束,马车夫离开,而那个人似乎停顿了片刻,然后缓步向着主帐走来。
那是谢维之!
秦玉罗惊讶了片刻。
“秦姑娘似乎不太欢迎我。”
没有不欢迎,只是太巧合了。
“你为什么来?”
“——我与张子若是好友,他请我来,自然是为了那份药方。”
谢维之微微笑起来。
这个人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容貌有多大的杀伤力。就算场合不对,秦玉罗还是被他蛊惑住了。
原先急躁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斟酌着,她道:“那本册子上的人,他们还活着,你是在用自己的血救他们,对吧?”
谢维之略微露出了些惊愕。
“……你猜到了。”
他似乎没想到秦玉罗居然这么快就猜出了真相。
谢维之解开终年缠绕着护腕,露出上面交叠的伤痕,触目惊心。
“但这个答案并不完全对,我的血能够压制热症,却也只是压制。”
秦玉罗陷入茫然和困惑。
谢维之只是淡淡微笑,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故事。
“自我年幼时起,我便发现在我身边的人会患一种奇怪的病,病发时浑身燥热,十二天后熟如虾子,在痛苦惊惧中而亡。他们说我是邪祟。”
“不!你不是……”
谢维之从来不是什么邪祟。
他忠君爱国、孝悌仁善,总是在以德报怨。
谢维之却打断了她。
“——他们说的其实没错。”
“我确实是邪祟。我可以清楚地知道下一个得热症的是谁,而巧合的是,那些人都会和我在同一座城,相距最远也不过是三十里。”
“但幸好,我很快发现了我的血有个作用。它虽然无法治愈热症,却能将热症压制在人体内,让它不得发作。”
“以此,我救了许多人。可我隐隐感觉到,它就像是一把拉满的弓箭,箭矢随时会射出去。”
“我的所作所为,似乎正在造成一个更大的灾难。”
他缓缓地诉说着,神情间充满了落寞。
从前的谢维之可能因为那种天人的美貌,让人有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但是现在眼前的谢维之,神情削弱了距离感。
“对不起,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不能再给你血药。对不起。”
她没想让他道歉啊。
总会有解决办法的。石榴对她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家人,家人很重要,但她无法因为石榴生病而去责怪谢维之这个不相干的人。
秦玉罗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从他的美貌蛊惑中摆脱,说:
“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办法,折中的办法,你不需要再损耗你的身体。”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已经找到了。”
“——嗯?”
“就是那张药方。”
谢维之说,那张药方他没有交出去,是为了仔细研究,这两天他发现有可取之处,或许真的能够解决热症。
“这件事交给我吧,之后便是我们大夫要忙的了。”
秦玉罗心情稍微放松了许多,于是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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