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热症病例迅速增多,兖州城门口,菜市场布告栏上张贴了告示,各家各户患有热症者,都需上报患者姓名年龄,不得隐瞒。
随后官府的差役们接走患者,集中送到了城外的医帐。
那里搭建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医棚,病患们有的躺在草席上,有的则排着队等待着全副武装的大夫看诊。
一名患者浑身涨红,唇色青白,咳嗽着在大夫面前坐下。
“您是……回春堂的孙大夫?这真是太好了!麻烦您给我瞧瞧我这是怎么了,我浑身无力,总是感觉很冷,一直想要厚点的被子……他们不给我,说我是病了。”
老大夫号了脉,心中愁云更深。
这脉完全没有问题,只有一些气血不足的小病。若不是钟鸣鼎食的富贵之家,寻常人有气血不足太正常了。甚至根本称不得病。
但病人如今惶恐不安,他不能说自己诊不出来。
于是老大夫写了一张药方,交给身后的学徒,让他去抓药:“我给你开一些药,你按时吃,一定会好的。”
类似的状况在其他的诊断棚里一直在发生,患者状况不对,但大夫们难以找出问题的根源。
毫无进展的研究使得不安的情绪不断地在患者群中滋生。
一个皮肤透着嫣红色的患者忽然打翻了汤药,癫狂地冲进了大夫们的医帐,在人群中大喊。
“你们这些大夫根本不是来救我们的!你们只是想要我们在一个地方安静的等死!什么医疗棚!什么免费治疗!都是假的!我们都得死!没有人能活下来!”
陡然发生的状况令大夫们来不及反应,此时又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们快看他的脸!”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男人的脸上红色因愤怒变得越来越深。
啪嗒一声,他的皮肤像是一块被烫熟的番茄,鲜红的血滴与肉块从他的脸上流淌,落在了地面。
可男人就像是感受不到痛觉一般,哈哈地笑着,拔起烛台,将燃烧着的烛火砸在了那些病历单上。
火势腾然而起。
“都得死!我活不了你们这些大夫也别想活!”
“——疯子!他疯了!”
大夫们惊呼着想要逃出点燃的医帐,负责保护大夫们的一名伍长终于反应过来,一拳将发疯的病人击倒在地,又立刻呼喊着救火。
火势平息得很快,这场灾难并没有烧到其他的医帐。
可是在四周汇聚过来的人们脸上,却写满了惊愕,他们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议论着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这些大夫们是不是真的对他们的病束手无策。
怀疑的声音一旦升起,就很难压下,他们平日里积压了太多的恐惧和不安,急需一个宣泄口。
越来越多的病患聚集在烧焦的医帐旁,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他死了!骨头都烧焦了!”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老嫂子,菩萨可救不了我们,你好好看看吧,只要得了病,都得是这个下场。”
念佛的老妇人只是扫了一眼那尸体,便迅速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生怕多看一眼自己也会暴毙而亡。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这样就能不看血淋淋的现实,不听旁边人的冷嘲热讽。
“别在这里散播谣言,搞得人心惶惶了!现在不是你显摆聪明的时候!我只想知道我们吃的药到底有没有用!能不能治好我们!这里这么多大夫,却没见到有一个人被治好!难道不该给个理由吗!”
“——我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兖州城,离开我的孩子到这个鬼地方来治疗?要是一定要死,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回家!”
“就是,知州大人官再大,也不能拘着我们这些无罪之人!叫知州大人出来告诉我们!到底能不能治,给个准话!”
“快出来!”
“出来出来!”
郑方集已经在主帐的帘布后听了很久,此刻便要掀开帘子,亲自出去。
他身边的刘奔伸手挡住了郑方集。
“郑大人,您不能去。外头的百姓现在正在气头上,出去了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呢。”
群情激奋下,很容易引发暴动。
郑方集摆摆手。
“身为父母官,就是要这时候出面的,哪能一直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说完径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在众人汇集来的目光中,郑方集的神情凝重。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郑大人。这里的医帐也是我一手组织的。”
“我不能保证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身体康复,平安回家。可只有在这里才有全城最好的大夫,你们才有希望活下来。”
“所以在这里争论药方是不是有效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所有大夫都在尽全力去治大家的病。”
“现在我们最重的任务不是在这里争吵,而是配合大夫们的医嘱,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郑方集说完,那些惶恐不安的百姓们纷纷安静下来,陷入了沉默。
他们意识到,只有在这医帐才能免费的得到大夫们的治疗,可若是回到家里,不仅要拖累家人感染病症,还要担负高额的诊金和抓药的费用。
他们其实没有选择。
“现在大家都应该没有异议了?现在都回去,回到你们的帐篷里。”
郑方集环顾一圈,起身。
他的身后也有一些兵丁开始处理被烧焦的帐篷,他们推来了土车,新鲜的黄土很快覆盖了燃烧的焦土。想必不用半天,这里边会重新架起一座帐篷。
此时忽然有人出声。
“大人,如果您仍旧让这些庸医来治疗,恐怕我们还等不到治疗的药方出来的时候了。毕竟我们都听说了,患了怪病后,我们只能活十二天,等到了第十三天,就会像刚才的那人一样暴毙。——我还是想要回家,在死之前,起码和家里人待在一起。”
郑方集顿住脚步,他看向人群中说话的那个人,一个青年,脸色微微泛红,看起来和其他病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知道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家里人,他是个孤儿,整日游手好闲,干些欺男霸女的事情。现在他却装出了一副深情顾家的模样,在众人面前演出。
他不过是想要动摇这些人的信心,在他们心里根植下在医帐一定会死的想法。其心可诛。
郑方集脸色冷了下来,话语中带着警告的意味:“我的决断不会改变。这所医帐,要么病好了出去,要么就死在这里。”
随着他的话音,在医帐周围的金羽军们唰地一下拔出了佩剑。
在剑反射的冷光中,那混混青年闭上了嘴,这回什么也不敢说了。
郑方集也第一次露出了属于朝廷政要,一方大吏的威严,迫使得所有人都不能直视他的目光。
“现在立刻回到你们自己的位置,今天的事情没有机会再发生第二次!”
没有人再发出声音。
他们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草席上,喝下学徒送来的药汁。
大夫们的治疗方案采取的是传统的方式,在诸多医疗古籍上相似症状的药方去一个个试,对病情有效果的就留下,对其进行改良研究。
他们的实验并不顺畅,甚至说毫无进展。
除了那些医闹的患者外,对大夫们也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麻烦。
那就是食物。
伙头兵做的饭菜太难吃,简直如同猪食,就比如说今天地瓜煮的粥,里面根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