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神明坠落 十洲镜水遥

167. 宴岁长青,人间不夜

小说:

神明坠落

作者:

十洲镜水遥

分类:

古典言情

顾京墨一怔:“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岁宴宁老神在在地扭头冲他眨眨眼,手里的扇子扇得起劲,活像个江湖神棍。

神棍抹了把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慢悠悠道:“顾公子可知道,身为无相域,职责其一是什么?”

顾京墨老老实实摇头:“不知。”

“感应世界的每一丝变化,包括那些从别的世界闯进来的侵入者,也就是域族。”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平静,“每一个域族的样貌、来路、心性,都在这里,记得清清楚楚。”

她无视顾京墨骤然震惊的表情,继续往下说:“起初天道稳固的时候,我尚有足够的力量筛选来客,对于那些心地纯善、只是因为原位面崩塌、不得已流离失所,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愿惹是生非的人,我会留下他们,但作为擅闯时空的惩罚,会剥夺他们的灵脉,让他们沦为寻常人,永远困在这个世界,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直到神谴彻底降临,我只剩一丝清明,那些留在入侵者身上的禁锢尽数消散,相反,这些没了灵脉的人,反倒成了第一批手握权柄的神使,权势熏心,终究还是面目全非,后来我把那些作乱的都抹杀了,仔细算算,如今还留在这世间的,应当不超过十个。”

顾京墨喃喃道:“我就是其中一个?”

岁宴宁点了点头,收起了那副神棍模样,坐直身子,恶狠狠地冲他挥了挥拳头:“所以我可一直在天上盯着你呢!你要是敢干什么坏事,我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听明白了吗!”

她本以为顾京墨会像往常一样,立刻跳起来跟她斗嘴,嚷嚷着“我堂堂俊美无双顾公子,怎会行那苟且之事”,可这次,他没说话。

良久,岁宴宁看见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

他眉头拧得紧紧的,嘴瘪着,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出来。

岁宴宁简直如临大敌,“腾”一下就从躺椅上蹦了起来,飞速后退远离他。

顾京墨看她这避之不及的动作,嘴瘪得更厉害了,他抽噎了好几下,才委委屈屈地开了口:“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给我一个家。”

岁宴宁:?

什么玩意?什么家?谁给他一个家了?你可别乱说啊喂!

完全沉浸在悲伤与感动里的男人,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漫上来的阴影。

直到一道阴恻恻、凉飕飕,还透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意的熟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家?”

“谁的家?”

顾京墨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栝,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沈栀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看他,目光虽说不上凶狠,却让人后背发凉。

顾京墨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最后发出一道弱弱的声音:“那个…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沈栀把果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语气淡淡的,“顾公子若是想要个家,渡厄倒是有不少空着的院子,改日让空茧给你挑一处。”

“不是不是不是!”顾京墨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顾京墨求助地看向岁宴宁。

当事人早已退到三丈开外,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顾京墨:……

交友不慎!

顾京墨最终还是没吃上沈栀做的晚饭。

他是被沈栀拎着后领扔出去的,走的时候还哭戚戚的,活像个被负了心的可怜人。

岁宴宁靠在门框上,毫不留情地冲他背影喊:“没口福的家伙,可惜了今晚的糖醋排骨和桂花酿,你是一口都尝不着了!”

她一边喊,一边大肆夸赞沈栀的手艺天下一绝,字字句句都往顾京墨心上扎刀子,好不容易才把醋坛子彻底打翻的男人哄回来,任劳任怨地回了厨房,继续忙活晚饭。

顾京墨转身往山道下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月色下,岁宴宁站在山道口,身后是那间小小的茅草屋,屋里透出温暖的灯火。

她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裳,头发随意地挽着,手里还摇着那把扇子,整个人看起来悠闲又自在,像是山间寻常的劈柴洗衣的姑娘。

可他知道,不是的。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长在山野间的草木,看似柔弱,却扎根在这方天地的深处,撑起了一片天。

“岁宴宁。”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他顿了顿,“我会替你守着。”

岁宴宁愣了愣,随即笑了,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软,眉眼弯弯的,像是山涧里淌过的清泉。

“多谢了,顾公子。”

第二日天刚亮,空茧和哑镜就来了。

两人一身风尘仆仆,进门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空茧便翻开手里的册子,条理清晰地向二人汇报起渡厄的近况。

他们把囤积的大部分物资都分发给了各城镇的驻守者,再由驻守者挨家挨户送到吃不上饭的百姓手里。

空茧说,待天道重铸,人们便能重新自给自足,这些粮食水源留着也毫无用处,不如在此刻用来安抚百姓的心。

岁宴宁起初还跟着点头听两句,可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空茧的声音又平稳规律,像极了说书先生的睡前故事,她听着听着,眼皮就越来越沉,脑袋猛地往下一栽,不偏不倚砸进了沈栀提前伸过来的掌心里。

掌心温热,稳稳地托着她的额头,他垂着眼看向她,眼带担忧,问道:“要不去屋里睡会儿?这里有我。”

“不用。”岁宴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再怎么说,这事也与她息息相关,她总不能真做个甩手掌柜,把所有事都扔给沈栀。

她偷偷地想,家里的饭是沈栀做的,屋子是沈栀收拾的。

她做了些什么呢?

睡觉、吃饭、吹吹风、采采花,时不时逗逗他,惹得他浑身燥热,然后一溜烟跑掉。

越想越偏,岁宴宁只觉得脸颊跟着滚烫起来,连忙把意识拽了回来。

空茧正跟沈栀汇报岁家军的事情。

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说,岁家军如今发展得极好,早已不再需要云犀时刻领头坐镇,各大城镇、偏远村落,都有了自己的领头人。

他们带着物资走遍了荒无人烟的山沟,把粮食和伤药送到独居的老人和孤儿手里,帮着驻守者挨家挨户核对百姓的魂印,跟着渡厄的队伍清理变种。

“现在岁家军在百姓里头口碑很好,包括...”

空茧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

岁宴宁正听得津津有味,见他停下,追问道:“包括什么?”

空茧看了沈栀一眼,又看回岁宴宁,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为难。

岁宴宁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岁家军的理念。”

“宴岁长青,人间不夜。”

屋里安静了一瞬,岁宴宁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什么?”

“宴岁长青,人间不夜。”空茧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慢了些,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护人间不夜,人间祝她长青。”

岁宴宁张了张嘴,她的脸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地烧起来。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