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宴宁扯了扯嘴角,这分明就是霸王条款,既然没得选,还在册子上写这行字做什么?走个过场吗?
笔尖泄愤似的重重划过纸面,发出“唰唰”的声响。
自那日她与沈栀达成合作后,等了两日顾京墨才醒过来。
虽然人是看着清醒了,但是浑身无力,只能顶着一双喷火的眼睛怒视着她。
岁宴宁面无表情的托孤似的将泪眼汪汪不愿离开的李过过托付给他,又毫无感情的对自己占用他的身体表达了最真挚的歉意。
她觉得自己做的很妥当,虽说沈栀所说不错,一旦与任何人或者事产生联系,她便再也无法独善其身,但人与人的关系向来是多线程的,他要对李过过下手,也要考量与顾京墨的交情。
见她利落写完,黑袍女子笑了笑,抬手示意另一侧:“更衣室在那边。”
掠灵衣上身似水流淌过肌理,仿佛量着她的骨架裁就,将纤细腰肢勾勒得愈发柔韧分明。
她将黑袍收好,重新盘起长发,系上腰封。
腰封正中嵌着一枚浑圆的灵玉,另一侧挂着的令牌上,残阳纹路被数条骨节分明的手臂缠缚,线条凌厉如刀,有了这令牌她就能进入渡厄了。
她推门而出,目光落向前方那截蜿蜒而上的台阶,迈步踏上。
石阶微凉,空气中仿佛浮动着隐约的寒意,再上一阶,脚下台阶忽然漾开水波般的纹路,自她履尖扩散,视线陡然天旋地转。
岁宴宁脚步未停,又迈上一级,眼前豁然开朗,嘈杂声裹挟着数道灼热视线扑面而来。
“嗯?”
她眉梢微挑,抬眸迎上众人目光。
大殿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四壁光裸无饰,二十余人或站或坐,齐齐望向她,目光中有审视,有敌意,却皆可用一词概括。
虎视眈眈。
宛如误入狼群的幼羊,那些扫视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漠然移开。
她垂眸往里走,寻了处僻静角落坐下。
殿内共二十三人,其中两人满脸好奇,不住地四下张望,其余人则一副见惯不惊的模样。
岁宴宁留意到,这些人明显分作两拨,正簇拥在那两人身旁,言谈之间颇为殷勤。
那二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正思忖着,却见一双长靴蓦地停在她眼前。
“瘸子?”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带轻佻,“还是瞎子?”
岁宴宁头也不抬,淡淡道:“滚。”
“呦,长得艳绝,性子倒挺烈。”男人嗤笑一声,伸手就往她脸侧探来。
指尖还没碰到她发丝,忽然浑身一僵,像是一股阴风忽自他脑后掠过,激得他后颈发凉。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几人闻声瞥了过来,其余人仍各顾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渡厄的入门规矩中并未禁止弱肉强食,即便是最低等的戊级神使,众人也暗自较劲、各争高低。
他这般挑衅,本就是想找个软柿子立威,好跟着那两位贵人沾点光。
他看向不远处被簇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艳羡,低笑一声转回头。
就算没那么多追随者,先攥住一个也是好的。
可刚回过头,一股湿热腥臊的气息忽然喷洒在他脸上。
男人浑身一僵,紧缩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一头高达四米的黑熊。
熊爪泛着乌沉沉的寒光,涎水顺着锋利的犬齿滴落,腥热的气息裹着兽类的凶性扑面而来!
“啊!!!”他双腿一软摔在地上,双眼死死闭着,胯间很快漫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就这点胆量,也敢学人欺凌弱小、拉帮结派?
岁宴宁轻嗤一声,好整以暇地用拐杖戳了戳对方惨白的脸,嘲讽道:“怎么,这就怕了?”
男人颤巍巍地睁眼,眼前哪有什么黑熊?只有那张艳绝的脸近在咫尺。
他顿时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戏耍了,怒火直冲头顶,双手撑地正要起身,一根拐杖却忽然抵住了他的额头,任他如何挣扎,竟丝毫动弹不得。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周围的目光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有人已经起身往这边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竟被吓得当场失禁!
窘迫与羞愤堵在喉咙口,他紧咬下唇,迫于众人的视线,不得不压着声音求饶:“在下错了,不该对姑娘轻浮无礼,还请姑娘恕罪。”
“你可诚心?”岁宴宁语气悠然。
男人眼神暗了暗,咬牙道:“自然诚心。”
“那便拿一斤白面来抵吧。”
男人猛地抬头,满脸错愕:“什么白面?”
“戊级神使评级结束后,不是会统一发放物资吗?里面有一斤白面,你把它给我,我就原谅你。”岁宴宁眉眼弯弯。
“我都道歉了,为何还要给你白面?”他几乎脱口而出。
她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不对哦,道歉是道歉,可谁登门赔礼能不带礼物呢?”说着,她拐杖轻点地面,笑吟吟地补充,“这儿,便是我的门。”
“你!!”男子怒极,伸手欲夺拐杖,岁宴宁身子未动,只是微微抬脚,便将他的手牢牢踩在脚下。
“啊!!”
凄厉的痛呼声刺破殿内的安静,又一批目光汇聚过来。
“怎么?还不决定吗?”岁宴宁瞥了眼他身下的污渍,意有所指,“等他们过来,发现你这模样,那你可就真在渡厄出名了,说不定连浮空城中都有你的名字呢。”
她眯起眸子,故作思索状,“嗯…标题就叫《戊级神使竟当众失禁,渡厄新晋笑柄诞生》,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脸色由红转青,最终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行!!”
岁宴宁眼睛一亮,只见他身旁忽然凭空出现一袋白面。
她伸手提起袋子颠了颠,重量刚好,满意地弯了弯眼。
“谢啦!”
她收回拐杖,还“好心”地用杖身架住男人腋下,想把他扶起来。
男人脸色阴沉,一把甩开拐杖,目光阴鸷地扫过她的脸,转身就要走,却被岁宴宁横臂拦住了去路。
“等会。”岁宴宁绕到他身前,恰好将他困在石壁与自己之间。
这处角落本就偏僻,墙面凹凸的纹理吸走了大半声响,外头的人只隐约见两人在争吵,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岁宴宁微微一笑:“还有一样东西,你没给我。”
男人额角青筋跳动,咬牙切齿道:“还有什么?!!”
“你的记忆。”
话音刚落,男人脸上的怒意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头痛。
他下意识闭眼按住额头,再睁眼时,只见面前站着个容貌极盛的陌生女子。
他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轻佻:“姑娘美若天仙,身边可有人做伴?”
岁宴宁收了笑,目光轻飘飘往下一落。
男人一愣,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处一片深色湿渍,温热未退,腥臊气味隐隐传来。
他脸色“唰”地惨白,再顾不得思索自己为何突然身处这偏僻角落,又为何如此失态,慌忙捂住下身,跌撞逃离。
她望着男人狼狈的背影,嘴角的轻蔑一闪而逝,初来渡厄,诸多不熟,谨慎为上,清除他的记忆,也是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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