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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交锋

小说:

殿下求我不要死

作者:

泽达

分类:

穿越架空

好好一场元宵宴在兵荒马乱中戛然而止。

偏殿就在旁边,只需穿两个回廊,萧云琅抬着袖子侧着身,给江砚舟挡风。

前面领路的太监自然没看到。

慕百草跟在旁边,跟看到青蛙跳房梁的奇景似的,眼睛都睁大了,讶异得不行。

萧云琅虽然是个看着冷脸但实则不错的人,可有对谁这么小心翼翼过吗?

府上其余先生哪个有这待遇?

真是奇了。

他本来想提醒最好不要让江砚舟吹风,这下好了,闭嘴省事。

回廊还挂着专门为元宵节准备的宫灯,流光溢彩,灯光将廊中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小神医的药很有用,江砚舟的痛减轻不少。

剧烈的疼痛损神又伤身,痛楚刚消失的时候,江砚舟只觉得虚脱,脑子和脸上都一片茫然。

他心神恍惚,抬眼,见到萧云琅轮廓锋利的下颌线。

……太子好像不太高兴。

江砚舟昏昏沉沉地想,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不高兴。

偏殿早就燃了炭火,烘得很暖,江砚舟一身里衣在忍疼时被冷汗湿透,也要换。

刑部官员和太医已经查过了江砚舟饮食,在茶水里发现了青蓬草,为保证太子妃安危,他换下来的衣服首饰也要查。

太子妃的东西不好带走,因此就在偏殿查。

太医查了一圈,确认没再发现毒物,而刑部官员一眼就落到那个手镯药囊上。

他打开小球,轻轻嗅了嗅,没嗅到什么药味。

刑部官员状若不经意地问:“殿下,太子妃平日里都戴着药囊吗?”

萧云琅:“他落水后身体不好,这几天戴着,里面装了固本培元的药丸,不舒服的时候应急用,今天赴宴的路上吃了。”

刑部官员讶异。

萧云琅:“怎么?”

他本来就不怒自威,今晚更是一直低气压,官员立刻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妥,回神忙道:“没有,只是想到太子妃横遭无妄之灾,殿下放心,臣等必定给陛下和殿下一个交代。”

萧云琅不置可否。

官员惊讶是因为,太子和太子妃的立场人尽皆知,可他没想到萧云琅能把江砚舟的事说的这么详细。

不过转念一想,正因为是敌人,还同住一个屋檐,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萧云琅多了解点也属实正常。

况且和小神医的诊断也对得上。

他本职办案,见了东

西总先习惯疑这疑那,应当是他想多了。

官员查验完,躬身告退。

小神医对江砚舟的病情有一大堆话想说,现在又不能说,实在憋得慌,只好叮嘱如果还有哪儿不舒服再叫他,憋着话也走了。

萧云琅坐在床头,看着江砚舟苍白瘦削的脸,心里的话不比小神医少。

他也很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江砚舟对自己的病,是不是还藏着什么没说?

江砚舟这会儿应该缓过来了,不再痛哼,红着眼尾,裹着被子,小心翼翼瞧了他一眼。

但里面好像并没有隐瞒的心虚。

说明江砚舟真觉得不告诉他也没关系。

宫里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萧云琅有点烦躁。

双全亲自带人伺候着,走路声音放得很轻,低声:“殿下,江丞相来了。”

从表面上虚假的关系来说,萧云琅应该给江临阙让出位置,让人家父子叙话。

但今晚他不是很想让。

不过江砚舟对他微微动了动唇,显然是要见江临阙。

而双全还道:“陛下请殿下到暖阁,有事要议。”

萧云琅深呼吸,把心口堵着的感觉压下去,他脸上没什么温度,绷直了背,冷冷说:“知道了。”

他掀帘从里间出去时,遇上候着的江临阙,江临阙依规矩行礼,太子爷对这个老丈人却没什么好脸色。

他攒了一晚上的惊怒跟火气全冲这个老东西去了。

萧云琅冷笑一声:“呵。”

江临阙礼行一半,被这一声讥嘲给打断了,不等他抬头,太子已经拂袖而去。

好在江临阙城府深,不动声色,面上看不出任何被甩了脸的不满。

他走入内间,江砚舟已经有了点儿力气,靠坐床头。

父子两相遇,却没什么父慈子孝。

江临阙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烛火也照不亮他幽深的眼神:“你让我很意外。”

他缓缓道。

既然是这样的开场白,那么说明他有恃无恐,不怕隔墙有耳,这会儿很多话都能说。

江砚舟神情恹恹,也不想跟他装乖孩子了,因为不见月实在很痛。

“回门那天,你说已经给了我解药。”

江临阙:“你看着可不像不见月发作。”

“从你倒下开始算,不见月发作时间可没这么短。”

“因为早就毒发了,”江砚舟想起那生不如死的痛依然很窒息,嗓

音也有点不稳,攥紧了被子,“是我一直忍着。”

江临阙这回结结实实吃惊了,愕然的表情一点没有虚假。

如果是以前的江砚舟,早该痛得鬼哭狼嚎、满地打滚。

然后再看到江临阙,应该一把鼻涕一把泪,虽然恨,但还是恐惧占上风,哭着求他给解药。

可现在的江砚舟没有。

江临阙震惊之下脱口而出:“那青蓬草——”

“不知道,无所谓。”

江砚舟终于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他一眼:“反正谁算计我都是算计,但只要你想办的事办不成,我就满足了。”

江临阙的话戛然而止。

江砚舟其实这会儿不太想说话,嗓音都很喑哑,但他在剧烈的疼痛里胡思乱想,还真想通了一些事。

此时正是解决的好时机。

“每月的解药只能缓解疼痛,但时间长了,我是不是仍然会早死?等我死在太子府上,你就说是太子对我下毒手,打着为我讨回公道的旗号,能做的事不少。”

江临阙凝神重新看着他,又恢复一张处变不惊的脸:“为父自然不会……”

江砚舟比他更不惊:“你敢用江家百年延续发誓吗?”

江临阙:“……”

他不能。

因为他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江砚舟如果能在太子身边探点消息最好,但他从始至终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合适的时候死在太子府。

江砚舟是生来被断过活不长的人,不见月会加速他的衰亡。

从江临阙嫁子开始,这个局就布下了。

江砚舟见他默认,如果是真的江公子,恐怕会震怒,但他不是,所以这段虎毒食子,他一点不难过。

屋外入了夜,倒春寒的冷风更加强劲,刮得宫灯晃荡,也撞得檐铃叮当作响,乱成一片。

说不好是悦耳,还是嘈杂凄厉。

江砚舟就在这样急促的檐铃声里用艰涩的声音不落下风道:“那我也大可以去皇上面说,是你给我下的毒。”

残害亲子的名声一旦坐实,天下笔杆子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了江临阙。

哪怕没有实证,但皇帝本就恨不能把江家埋了,绝对不介意帮江砚舟一把。

即便动不了他手上的权,安个污名也是好的,来日真能把江丞相送进牢狱时,罪证上也能多一条。

看看这人多丧心病狂。

耳边是催命般迅疾的檐铃,江临阙却不见惊慌:

“如你所说我也可以坚持说是太子做的

江砚舟嗓子难受他忍不住低头咳了几声待他咳完窗外那阵劲风过去檐铃也慢慢摇曳着停下。

江砚舟微微喘了两口气眼中盛了点莫名的光彩不知为什么那点儿神采看得江临阙心惊。

然后他听江砚舟说:“不用实证。”

“只要我在指认你后直接撞死在皇上面前”烛火将江砚舟苍白的脸和清浅的瞳映得神光攒动他眼里跳着火苗又弯起一点笑一字一顿“此事就再无转圜余地。”

檐铃声骤然全静了江临阙猝不及防听到这席话难以置信心下大骇:“你!”

为追名逐利杀亲子灭人伦史书上会永远给江临阙留下这一笔抹不去擦不掉。

好狠的一笔!

江临阙又惊又气丞相的架子也端不住了怒目圆睁:“逆子!你敢!”

江砚舟微抬下颌:“我敢。”

他声音轻得好像一抓就散但偏偏韧如丝。

“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就这一条命与其便宜你们不如我自己来。”

屋内炭火毕剥响了一声江临阙一双赤目狠狠盯着江砚舟仿佛想把他烧出个窟窿。

但实则胸口剧烈起伏被怒火点着的是他。

江砚舟浑然不惧一副平静中透着“大不了我们试试”的疯感。

对着这样的神态江临阙那句“我不信你真敢不要命”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这疯子好像来真的。

可怎么会?江家人上上下下都清楚江砚舟有多怕死。

大夫说他短命他不肯信谁敢议论或者只是对他露出怜悯他就摔着茶盏把人砸出去如果没有力气就让下人打。

这样的江砚舟出府才多久突然就不怕**?

还是说他在江府里的那些年才是装的?

如果真是装的连他都没有看出来的城府这人……

如果早知道江砚舟有这样的心智江临阙根本不会出这一招。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江临阙粗重的呼吸。

江砚舟又说了太多话实在精神不济他不舒服想弯弯腰可又不愿在江临阙面前低头轻轻抽了两口气才端着身子继续。

“你把可以完全解掉不见月的

药给我,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父子缘分就此斩断,谁也不相干。”

原本江砚舟还想留着不见月,没准什么时候真能将江临阙一军。

但今晚一试,发现太疼了,他不想再来几次。

而且萧云琅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江砚舟抿唇。

江临阙气得气血翻涌,在原地默然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去。

不管江砚舟究竟是怎么改变的,事情的确已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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