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
日光斜斜。
药童满头大汗,正忙着抓药。
那捣杵的声忽远忽近,像一面透明水幕,将两人隔断。
薛真扫了一下药柜,看着左下方的药格。
药格的朱漆,已有几分斑驳。
薛真捏了一片药,轻轻嗅了嗅,鼻尖充斥一股腐烂的味道。
许是这药格靠近地面,里面的东西结了块。
薛真嫌弃的抿了抿指尖。她将药片抛回药格,反而听了一声细弱的叮咛。
似是碰到了什么。
薛真心生好奇,用手轻拢一滩黑乎的药材。
下一瞬,她又惊又喜。
药格藏了一个极细极小的瓷瓶。
薛真正欲拔开瓶塞,一道冷呵从天而降。
“你在做什么?”
薛真好比被绑在了天边的纸鸢,七上八下,没了心神。
少女顺势跌坐在地。
外人看来,定会以为她被吓破了胆。
药童手中的药杵滚落,“李太医......昌平郡主想要一瓶祛痕霜,现下恰好没了,小的便按以往的药方配了一些。”
李太医拧眉,看着狼狈的薛真,“她呢?”
药童解释:“这是昌平郡主的侍女......”
少女面上浮起惊惶,“大人息怒!”
“百福生性顽皮,难免会挠伤人。郡主舍不得责罚,只好来求一瓶药霜。我见这位大人忙碌,便自作主张帮忙,谁成想.....”
“......好心办了坏事。”
少女又惊又惧,泫然欲泣。
李竹山沉默,似是判断这话的真实性。
半响,李竹山扯出了一抹嗤之以鼻的神情。
“一个小侍女罢了,也敢乱动太医院的药材?”
薛真的面通红,似是被羞得不轻。“是,请大人赎罪,奴婢知错了。”
李竹山抬脚,踩得地上的柑皮吱吱作响。
“滚出去。”
三个字,裹了一层浓郁的寒霜。
薛真踉跄起身。
她佯装慌乱,飞速掠过药屉。
什么“蒺藜”、“鹤虱”、“蕲蛇”之流,若用神笔一点,呆板的朱漆,下一瞬便化了形,咬得人浑身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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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连了一片火烧云,那般瑰丽。
薛真顺着红墙,抱着一叠洁白的襦裙,穿过了垂门。
琥珀迎上来,她提着一只灯。“真真,你这么晚回来,是不是迷路了?”
薛真摇了摇头,她脸蛋彤红,似乎一路跑过来的。
琥珀伸手要接衣裳,却直盯她皱眉,“手这般凉?”
薛真垂首,盯着裙裾下露出的青缎鞋尖。
“琥珀姐姐......浣衣局的人拿.....拿错了衣服,耽误了片刻,郡主是不是等的久了?”
琥珀一听,当即愤愤道,“浣衣局的人怎么回事?这种事也能搞错?”
薛真垂下眼眸。
琥珀拈起一片粘在衣领上的花瓣,忽地想起很久之前的事。
那日,嘉诃带着七八名丫鬟,一路兴师动众,似是问罪的派头。
她不分青红皂白,“昌平,你这个学人精,那么想穿我的衣服?”
昌平被羞辱的流泪。
最后,才知道是浣衣局的婢子弄错了。
好大一通乌龙。
琥珀猛地抖开衣裳,“我看,她们分明就是不用心!!”
薛真被她吓得一跳,“琥珀,怎么了?”
琥珀凑近衣襟嗅了嗅,“有股药味。”
薛真含糊其辞。
“许是浣衣局换了新的香膏......”
琥珀原本只是随口一句,对于答案并不关心。
她已快步走到了游廊。
琥珀抱着一只漂亮的猫。“百福,你近来怎么回事?总跑到偏殿?”
那猫儿两眼咕噜,甚是调皮。
薛真掩唇轻笑。“是不是有老鼠?”
冷风穿堂而过。
琥珀这次听清楚了。
她觉得奇怪,还是道,“天色已晚,明日再找人看看。”
殿内,白幔微摇,湿腻的温度,一寸一寸渗入骨缝。
薛真越想越亏,她还在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能硬气一点儿,直接顺走那瓶药。
就这般不甘入了梦。
天色如墨,薛真被浓烟呛醒了。
昌平正睡得沉。
薛真踉跄的扑向了软榻,“郡主!!!”
脚下的地砖,也发烫,所有的一切都烧着了。
“走水了!”
外间传来暗卫的呼喝声,紧接着,是灰瓦爆裂的脆响。
昌平终于惊醒,乌发散乱地铺了满枕,像暗夜里的陀罗花。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忧切的脸。她的眼睛,比夜间的宫灯还要明亮。
昌平吓得哭了,“真真?”
浓烟像水底的蛞蝓,牢牢的堵在鼻尖。
黏腻,又窒息。
东窗下,绫罗幔已烧得绚烂。
薛真扯下幔帐,浸入铜盆,将小郡主裹得严严实实。
她用湿帕子捂鼻,“郡主,待会儿你跟着我。”
话语间,她抄起瓷瓶,砸向窗户。
很快,冷空气涌入肺腑。
无比畅快。
昌平突的轻呼一声,原是被火烫到了。
薛真将人压在身下。
一众暗卫劈开火幕。
“郡主赎罪,属下救驾来迟!”
梁柱在烈焰中坍塌。
侍卫,太监,宫女,拿着水桶救火,眼前人形斑斑,像是上演了一场皮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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