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幸歌小声和谢青霄讨论着，俩人今天都整理了一番整个事情的经过，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现下俩人对了一番，竟是一样的想法。
李幸歌从头开始整理思路：“河道肯定是出了问题，导致刘家村发大水后又发生了时疫，朝廷虽然派下了赈灾的银两，但是被贪官拿去上贡了，所以刘家村的时疫一直拖着没有解决。”
“至于刘常安应该是在第一次想要外出寻找解决时疫的方法时遇到了那假道士，得到那颗可以暂时让人压解痛苦的药丸，又误以为自己母亲被治好了，所以才召集几个人去找那道士想要得到更多的药丸。”
“或许是他们约在鬼巷相见？”李幸歌的手指无意识搓着自己的衣袖，慢慢思考着，回忆着在道观的事情，试图将整件事整理顺畅。
谢青霄接着道：“对，他们应该是约好了在鬼巷见面，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那道观的时候，那个师祖说这个骗人的道士曾被抓到牢里一段时间？”
李幸歌眸子一亮，思路更加清晰：“所以刘常安他们到鬼巷的时候那道士却在牢里，他们刚好岔开了，刘常安又在鬼巷那道士的屋子里找到那个记载着各种骗人药方的书，信以为真，所以干脆拐了幼女想要自己炼药。”
俩人越说思路便越是顺畅，原本萦绕着迷雾的事件如今在两人面前如同画轴一般徐徐展开，那些隐藏在背后的秘密一点一点浮出画面。
“而河道出事，所以陛下才让端王殿下来视察河道，端王却借机大力敛财，地方官员中饱私囊，为了讨好端王，榨取民脂民膏。”谢青霄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为了不让我发现，才故意丢了狗让我去找，在抓到刘常安以后，他们肯定动了刑，得知了刘家村的事情，怕事情泄露，所以杀人灭口。”
俩人将事情整理了十之八九，基本已经确定了真相，只是这真相毕竟太过沉重，里面涉及的人命不仅刘常安他们。若说他们拐了人，死有余辜，但刘家村的村民却是可怜狠，更别说后来被拐的女孩儿们基本全部丧生火海甚至连累一家人一起丧命。
端王着实是狠毒。
为了掩盖真相，保住自己的地位，哪怕是屠村他也不在乎。这还只是他们偶然遇到的一件事，便已经牵扯如此多的人命，暗地里，端王脚下踩着的尸骨恐怕已经堆成山了。
李幸歌冷笑一声：“这也算是另一种一将功成万骨枯吧？这些王侯将相，真是不把百姓的命当命啊。”
“什么贵人，分明是吸血虫！”
谢青霄更是心寒，他也是所谓的王公贵族，尽管年少时就经历过这样的事，让他对这个王朝绝望，但是自己又亲身经历一番，更是别样的难受。再听了李幸歌的话，心中一哽，面上火烧的难受，他知道李幸歌不是在讽刺他，但是他却为他的身份感到羞耻和恶心。
仿佛吃着民脂民膏，满嘴流油大朵快哉的人是他一般。
敲骨吸髓，莫过如此。
俩人心里都是难受得紧，蹲在店门口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极为冷肃。
恰好这时候那妇人已经确定好了药方，激动地跑过来冲着李幸歌道：“仙姑，有救啦有救啦。”
她面色因为激动而显得红润，到时比在村里那死寂沉沉的样子好看些许，起码有了活人的样子：“这时疫和前朝的一个瘟疫状况差不多，我估摸着用同样的方子应该能救了大家。”
她盈盈拜倒在地，虽是哽咽，动作却很是恭敬：“多谢仙姑救我们村人的性命。”
李幸歌心中的闷气这才一扫而空，将那妇人扶起来，一同走到店中，付了钱，看着药铺的掌柜将药分装好，便拎着出来。
谢青霄很是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眼圈却不知为何微微泛红，他声音有些嘶哑，轻声道：“对不住。”
那妇人愣住了，以为是这两人闹了什么矛盾，劝解道：“这世上哪有解不开的结啊，小仙姑，仙长既然知错了，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她浑然不知这二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李幸歌知道谢青霄是为什么道歉。
自己刚才的一番话，一定是刺中了他。尽管自己本意不是如此，但是他的身份毕竟放在那儿，和她们这些普通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不后悔自己说的那番话，但是她却不想伤害谢青霄。相处这么多时日，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若是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那岂不是白相识了吗？
那妇人看他俩神色各异，故意自己先往前走去给俩人相处的空间。
李谢二人落后她几步，李幸歌想了想开口道：“我小时候娘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个贵族的小姐，因为喜欢上一个贫穷书生，所以带着金银财宝跟着那书生私奔了。花了许多钱资助那书生考取了功名，但是那书生一朝中第，却另娶她人，将那小姐抛弃出门。那小姐无颜面再回家里，花费数十年学了医术治病救人，就这么过了下去。后来那书生得了重病，求到小姐面前，尽管小姐内心厌恶，却还是救了他。”
谢青霄盯着李幸歌的侧脸，没有说话。
李幸歌顿了顿，转头看着谢青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接着道：“穷书生和我，和前面的姐姐，和刘家村的人是一样的你和端王，和故事里的小姐是一样的。”
“但是我们这些人里有好人有坏人，你们那些人里也有好人有坏人。”
“评判一个人的好坏并不是看他的地位和身份，而是看他的本心。”
她停下脚步，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皮肤有些透明：“谢青霄，对不起，我刚才说话没有考虑你，你别介意。”
“我知道，你是那群人里的好人。”
俩人相视一笑，这点儿不愉快和俩人之间的那点儿尴尬的气氛就这么烟消云散。
谢青霄其实并不生李幸歌的气，他只是有些讨厌自己的身份，但李幸歌的话却给了他另一个选择，起码不会让他再自我厌弃下去。
就好像世界里突然照进来一道阳光，原本已经枯萎的心慢慢恢复了生机。
周围都是来往的人群，他看着李幸歌的眼睛，只觉得整个天地仿佛只有李幸歌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心跳声如擂鼓，他不由得按上自己的胸口，随后立刻扭着僵硬的脖子，不敢再看李幸歌一眼，只觉得这丫头迷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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