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门向两侧滑开，潮湿的冷风先灌了进来。
林露露站在门口，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短外套，领口缀着细小的珍珠扣，裙摆从衣摆下露出一截，长靴的皮面沾了几滴水，随着她的脚步，映出大厅顶灯细碎的光。
“江迟，我刚才给你……”
声音忽然停住。
许知正站在沙发旁，低头整理手里的赛车手套。
她的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只穿了件浅色毛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净的腕骨。
跑完车后，脸颊上的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头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林露露的视线从桌上掠过，再落到许知脸上，停了片刻。
“你怎么也在？”
那点惊讶来不及遮掩，连尾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些。
许知抬起眼，唇角微翘，温柔看向林露露。
“来帮宋怀景送东西。”
江迟早已经迎了上去，伸手接过林露露的包，将她揽在怀里。
“我的相机在宋怀景那儿都放了一个星期了，要不是许知，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要回来，对了，你不是说堵车？我还以为得再等一会儿呢。”
他说得自然，牵上林露露微凉的手，搓了搓。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林露露可怜巴巴看向他，反握住江迟的手臂。
“外面冷死了。”
语气软下来，带着熟悉的埋怨。
“而且你这里也太偏了，绕了好大一圈。”
“都说了让你多穿一点了。”
“已经穿很多了。”
她拉了拉外套，仰脸看他，眼睛微微睁圆。
江迟被她看得笑了一下，领着她往里走，转头让前台送杯热饮过来。
许知没有打扰他们。
她将手套上的粘扣揭开，看向玻璃另一侧。
张嘉树还站在工具车旁。
从林露露进门起，他就没有再低头。
扳手垂在腿侧，另一只手套只戴进去一半，布料卷在掌根。
他看着林露露把手交到江迟掌心，看着她仰起脸说话，眼底原本那点沉静，一寸寸冷了下来。
有人从旁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
他没有反应。
直到对方又叫了一声，他才转过头，将手里的工具递出去。
松手时，扳手擦着金属盒沿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一声轻响。
许知前世见过很多不甘心的人。
那些目光总会在人群里追着旧情人走，盼着对方偶尔回头，哪怕只是问一句近况，也能使人重新生出希望。
可张嘉树眼里没有这样的期待。
他盯着林露露，嘴角抿得很直，下颌绷出一道清晰的线。
林露露挽住江迟手臂时，他甚至极轻地扯了一下唇角，那点笑意冷得几乎称不上笑。
有愤怒，也有压不下去的恨。
许知低头冷笑，这张嘉树倒比她想的有意思。
她原本还在猜，是林露露舍不得将人彻底丢开，特意把他安置在这里，还是他自己找上了门。
如今看来，后者的可能更大。
“许知。”
林露露忽然叫她。
许知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听江迟说你还要玩？”
林露露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手袋搁在腿边，膝盖轻轻挨着江迟。
许知点点头，她依旧抿唇微笑。
“嗯，再跑一场。”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些吗？”
她问得随意，仿佛只是想起了什么。
“以前班里组织出去玩，你可是连衣服都不穿。”
“我们当时还以为你买不起呢...”
许知弯了弯唇。
“以前没试过。”
江迟在一旁接话：“她可不像没试过，刚才那几圈跑得......”
“是吗？”
林露露转头看他，笑着截住后半句。
“这里的车应该挺好开吧，我上次也试过，不就是踩油门、转方向盘。”
江迟正想给她看视频，闻言抬了下眉。
“你上次跑半圈就停了，说头盔勒得头疼。”
“你就记着这些。”
林露露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力气不重，却足够让他将手机放下来。
“而且我头发都被压乱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江迟笑着握住她的手腕：“行，不说了。”
许知把视线移开，弯腰整理自己的东西。
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落在林露露眼里，反倒更令人不舒服。
仿佛自己说了什么，都不值得她认真听。
“你妈妈知道你在这里吗？”
许知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将书包拉链合好。
“知道。”
“那就好。”
前台恰好送来热饮，林露露接过杯子，捧在掌心。
“别回去太晚。你妈妈平时已经够忙了，还要为了你的事担心，多辛苦。”
她低头吹了吹杯口浮起的热气，语调温和，像是当真体谅许母。
江迟拿饼干的动作顿了顿。
许知却没有变脸。
“所以我出门前就告诉她了。”
她将书包拎起来，看向江迟。
“储物柜是在更衣室旁边？”
“对，让前台给你拿钥匙。”
江迟顺势接了话，将饼干碟子推到林露露面前，又拿起相机。
“你先吃点，我去找个位置，这次固定下来拍，总不至于再把车拍丢。”
林露露杯子尚未放下，目光便跟着抬了起来。
“你还要去？”
“几分钟。”
“可我饿了。”
她把杯子搁回桌上，伸手勾住江迟的袖口。
手指白细，指甲涂着透亮的浅粉色，搭在他的深色衣服上格外显眼。
“陪我去吃东西吧。”
江迟看了眼她几乎没动的热饮。
“这里也有吃的，先让人给你拿一点？”
“不要。”
林露露皱起眉，恰好一辆车从近处驶过，引擎声隔着玻璃压进来，她偏了偏头，露出被吵到的不耐。
“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说话间，她的视线无意扫过维修区。
张嘉树站在那里。
隔着玻璃，两人的目光撞了一瞬。
林露露唇边那点娇嗔微微凝住，手指仍勾着江迟的袖口，力道却收紧了些。
张嘉树没有避开。
他就那样望着她，眼神冷得发硬。
很快，林露露先转回了脸。
她挨近江迟，伸手压住他正准备收进包里的相机。
“我过来是找你的，你倒好，一直忙别人的事。”
尾音压得轻，听起来更像一句撒娇。
江迟低头看她。
林露露今日显然花过心思打扮，耳边的珍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发梢也卷得精致。
她仰着脸，眼底已经带出一点委屈，仿佛开了这么久的车过来，却仍要坐在这里等他，是件很难受的事。
他还记着两人前几天那场争执，不愿再为这点小事闹起来。
“想吃什么？”
林露露脸上这才重新有了笑。
“上次说的那家，我订了位置。”
“都订好了才来问我？”
“你又不会不陪我。”
她答得理所当然。
江迟无奈地笑了下，拿起车钥匙，看向许知。
“要不一起？你想玩下次再来。”
林露露没有接话，只抬眼看了过去。
许知刚向前台拿到储物柜钥匙，钥匙圈套在指间，轻轻晃了一下。
“不用了，你们去吧。”
“你一个人？”
“我想再开一会儿。”
江迟看她：“自己玩不无聊？”
许知朝赛道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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