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似乎只是闲谈般说起，她提着的心到底落回了肚子里。
“不必了，过几日我自个儿去书铺挑些罢。”
顾凛瞧了眼她，兀自点头：“也好，听闻御街上来了个回鹘商人开了间西州古玩坊，我这几日忙，叫青叶她们陪你去逛逛。”
杭锦书淡淡应了一声，未再接话。
下晌，顾凛带着吉安神色匆匆地出了府，杭锦书虽纳罕，却也深知这是个好时机。
她借口小憩让青叶和紫苏守在外边儿，随后又接着在卧房里头搜寻起来。
箱柜，木屉乃至床下她都细细搜查了，愣是寻不到虎符。
她直起身子，叉腰叹气。
想来，定是在书房了。
只是，书房不比卧房，她该如何光明正大地进去呢？同顾凛说想看兵书？
这也太扯了，大夫瞧兵书？生怕别人瞧不出破绽。
苦思间，她倏然想起了顾凛说的那间古玩坊，立时便有了主意。
翌日，她去那间古玩坊逛了逛，买回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画作和字帖，还特意摊在了卧房显眼的地方。
果然，顾凛一回来便瞧见桌案上乱糟糟的一团，中间还趴了个乌黑的脑袋。
“锦书？”他唤了一声。
杭锦书应了一声，头也未抬，继续埋头欣赏着淘来的‘稀世名画’。
“这些是......”
“我花重银从西州商人那儿买下的名家字画，举世无二的那种。”
顾凛瞧了眼那些劣迹的‘名画’，不由得蹙眉：“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骗？”
杭锦书白了他一眼，捧起手中的画，赞道：“人家作出这样举世无双的名画来，用得着骗么？”
顾凛扫过那连署名都未落的‘名画’，再瞧向一脸郑重其事的杭锦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真觉着这画得好？”
“自然，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么？”杭锦书咄咄反问。
顾凛哑然失笑，径直取下她手里的画扔在桌案上，牵着她朝外走。
“去哪儿？”
“带你去书房，瞧真正的名画。”
闻言，杭锦书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唇，任由他拉着往书房走。
甫一入书房，趁顾凛取画作的功夫，她迅敏地观察着书房的布局，以及角柜，书格，书箧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儿。
好在书房虽大却空，存置物品的用具不过寥寥几件，日后找起来并不难。
正想着，顾凛捧了两条长盒到书案上，杭锦书忙收回目光，并在他展开画卷后适时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顾凛展颜，又取出了另外一幅画，摊在她面前，浅浅扬眉：“你瞧这是谁画的？”
杭锦书移了目光，在瞧见右下方那遒劲飘逸的顾清臣三字时显然愣了愣，而后惊诧地望向他。
“这是你画的？”
顾凛含笑，答非所问：“现下你该知道，我为何说你被人骗了罢？”
她自然知道，她若不故意被人骗，如何理所当然地进他书房？
杭锦书心下诽腹，面上却做出一副讪讪的模样：“难怪我瞧着那商人不太顺眼呢，原来是个骗子。”
说罢，她抚了抚案上精巧的画作，又顺势问顾凛：“你书房里还有旁的藏品么？”
顾凛颔首：“还有许多，你想瞧么？”
杭锦书雀跃地点头，又状若为难：“可眼下我瞧不过来，待我理完药材得了闲能来你书房瞧么？”
理由颇为牵强，可顾凛却并未起疑，他的心思都落在了杭锦书隐隐转变的态度上。
她对他，好似并不那么排斥了？
他垂眸，静静地瞧着杭锦书，虽心存疑窦，却并未回绝，略一思忖，便径直应下了她的要求。
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杭锦书原本的阴霾愁绪一扫而空。
只可惜，前几回来书房时顾凛都在她身旁作陪，她寻不到空子找兵符。
又结实等了个三五日，顾凛前脚一出府，她后脚便来到了书房。
许是顾凛提前吩咐过，这回她独自进书房并未被阻拦，可难得的天时地利人和，无奈又是一场空。
她是满心窃喜地进去，一脸颓丧地出来。
卧房没有，书房也没有，这顾凛把兵符藏哪儿了？总不会贴身带在身上了罢？
她烦躁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憋着股气闷头走回了沧澜轩。
然而好事不连对，坏事成双来，她这头连个兵符的影儿也未瞧见，顾凛却已着手给她挑屋子了。
“南院的秋水居和北院的云栖阁皆已收拾妥当，午膳后，我带你去瞧瞧，你瞧中哪个便住过去罢。”
闻言，杭锦书夹菜的动作滞了片刻，旋即泰然自若地颔首：“好。”
她虽答应得痛快，心下却是早有盘算。
用完午膳后，顾凛先是带她到了秋水居，在瞧见后院的荷塘的后，她立时摇头。
“这儿不好，水多，湿气重。”
顾凛倒没说什么，只是又将她带到了云栖阁，问道：“这处院子如何？”
杭锦书抬首环视了一圈空旷雅致的庭院，装模做样地点头：“这儿倒是不错，只是......”
她顿了顿，拧眉：“离园子甚远，不便我料看草药。”
顾凛瞧了瞧，似乎是比从前的枕流居远些，却并未远多少，但杭锦书不愿，他倒也未勉强。
“南院有个凌烟榭，位置倒是不错，只是有些旧了，你若是看中了我便命人翻新，可要去瞧瞧？”
“那翻新需要多少时日？”她问。
“赶工的话，一月左右便成了。”
一月......
杭锦书沉吟，也不知她使使手段，可否在一月内拿到兵符。
不过话说回来，若一月不够，她再寻个托词晚些住进去，想也不是什么难事。
“成，去瞧瞧罢。”
她又随着顾凛来到南院的凌烟榭，假模假样地逛了逛，一口应下：“就这儿罢，瞧着不错。”
闻言，顾凛招来吉安，吩咐去请匠师来修缮翻新。
瞧着吉安离去的背影，杭锦书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眼下搬出沧澜轩的事好歹被她缓住了，合该想法子从顾凛口中套出兵符的下落了。
夤夜，窗外轰雷阵阵，阴风怒嚎。
床榻里侧，杭锦书自漆黑中依稀瞧清了顾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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