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场面瞬间一静。
庾亮拼命压抑着抬头的欲望,只管眼观鼻鼻观心。
魏廉则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一脸兴味地看向自己的好友。
而谢越,在听到这句近乎挑衅的威胁后,却只是若无其事地看向萧景远。
“那是明遇之幸。”
“啪——”魏廉的扇子跌在地上。
庾亮“刷”地抬头,满眼都是“还有高手啊”。
而魏廉捡起扇子,满脸写着“你有病吧”。
“你有病吧!”当议会散去,魏廉对着谢越的背影脱口而出。
谢越负手独立,天光将他的身影映得发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
魏廉蹭地站起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此时议事厅只剩他们二人,谢越脸上却仍淡淡地什么都看不出。
魏廉恨不得照他脑门来一扇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连他在纾延心底的那一点残影都连根拔去是不是!就为这点小事,你就引狼入室!你就不怕到时候因小失大——”
“这不是小事。”谢越斩钉截铁道。
“那什么是小事?玩砸了让他真的把纾延带走你就痛快了?!”
“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魏廉要被他气死了。
他气极反笑,“明遇,纾延不是冉桃。”
谢越脸色遽变。
“不要把她和纾延放在一起。”他声音平静却比冰还要冷。
“是你把她和纾延放在一起的!”魏廉丝毫不惧,“因为冉桃为了西凉出卖了你,你就怕这样的事再发生在纾延身上!”
“我说了,”谢越面上的平静终于破裂,“不要再把她和纾延相提并论!她出卖我,背叛我,害得石羽他们惨死!这笔仇我早晚要向她讨回来!”
“那就不要让她再影响你的判断!”魏廉猛地抓住他,“你觉得她会背叛你是因为心里不是全心全意地想着你,是因为还有西凉是不是!所以你怕纾延终有一日也会因为那点残影离开你!
“明遇,冉桃是西凉的间谍,从一开始就存心不良,是我们大意着了她的道!可纾延不是,她是你的妻子啊!只要你不放手,就没人可以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谢越冰冷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笑意。
这笑意凄怆而苍凉。
震得魏廉不自觉松开了抓着他的双手。
“如果她真的生了离开的心,难道你觉得我还能留住她吗?”
他从来没怀疑过纾延的品行,即便她心中真的对萧景远的眷恋大过他,她也仍然会留在他身边。
只因为他对她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庇护和知遇,她会留在他身边,报答他的“恩情”……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更何况,等恩情偿还完以后呢——她还是会离开他!
魏廉说对了,他想要她全心全意都是他!哪怕冒着失去她的风险,他也要打这一仗!
魏廉喃喃道:“我们行军这么多年,从来有两忌。不打无把握之仗,不打收利微芒之仗……明遇,你会后悔的。”
会后悔吗?
刺目的日光落在眼下,谢越却没有垂下眼。
那又怎样?
***
日暮降临,庾亮接上自家妹妹一同回府。
而纾延回到谢越临时的府邸。
“你跟纾延结拜了?!”
“你跟庾亮的妹妹结拜了?”
两个男人在不同时空惊呼出声。
庾亮一脸“牛啊牛啊”。
“求你一会儿回去告诉爹,给他也惊艳一下吧。”
而另一边,魏廉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早知道我就不托病了,不仅错过了你公布女儿身的好戏,还错过认识这么一位闺阁奇女子。”
“左右我们还要在这里停留几天,你若有意,我也可以帮你引见一下。小兰后面几天都要来看我练兵。”
从刚才起便一脸欣赏和自豪的谢越眉头一皱,“她后面还要来?”
纾延点头,随即道:“我知道军中不许外人进入,她今天是托了明初的关系才进来。她毕竟还没嫁人,不好一直抛头露面。所以我们约定每日酉时,操练结束,一起用晚膳,抵足夜话。”
“你是说,”谢越道,“从明晚开始,你都不回来了?”
“嗯。”纾延理所当然地点头。
气氛忽然微不可察地一沉。
谢越面上仍是淡淡的,可在场的两人,任谁都看出他的不快。
魏廉看得好笑,心想这他就受不了了,要是纾延真的被萧景远那厮拐走,他怕不是得气得当天杀穿西凉。
——不然为何,忽然很想看看那场面呢。
魏廉微笑。
纾延坐在他身旁,在案下悄悄握住他的手。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淮南了不是吗?是你我相守之日长,与小兰相见之日短了。”
似是没想到她会来哄他,谢越低头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
“你最近不都是在沉迷《淮南人物志》吗?”他扭头看向魏廉。
这是让他赶紧滚蛋的意思。
魏廉摇着扇子,笑眯眯道:“不急,好书不怕晚。眼前倒是有一桩更重要的事。”
纾延疑惑地看向他。
魏廉道:“你表哥要跟我们一起回柳镇。”
纾延蓦地瞪大眼,随后皱眉,“然后呢?”
他用扇子一指,“坐在你旁边的人已经答应了。”
纾延不解地看向谢越,他明明很不待见萧景远吧。
何况萧景远来者不善,又何必横生枝节呢?
“他答应上表为你请封荆州和南豫州太守?”
“朝廷的文书已经下来了。”谢越抽过一旁的诏书给她。
竟然这么快!
纾延意外地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
司马家这次没有再扣着荆州太守的位置不放,襄樊已复,原本的借口也就不存在了。令人意外的是,皇帝竟然确立了南豫州的地位,没有再用豫州不曾完全收复这样的烂理由。
将南豫州和荆州一并划给谢越,同时加封他为都督,使持节。
哪怕不是战时,也可斩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
司马家这次竟然如此大方!
“丞相这次周旋不少。”魏廉道。
这是肯定她之前的策略成功了。
相比于内侄,自然还是女婿更近了。
此外,加封萧景远散骑常侍。
这是中央的职位,给驻外的太守加封这样的官职,无疑是皇帝以示亲近之意。
至于二人擅自调兵的事,自然也就没人再提了。
可是……
“看来舅舅对这样的结果,十分不满了。”
魏廉兴味地挑眉,“哦?”
“萧景远领江州太守也有三年了,物阜民安,政绩斐然,散骑常侍这个位置早已是探囊取物。此次协助收复淮南,更是功劳一件。”
怎会只是区区一个散骑常侍,以舅舅的手段,捞不到南豫州太守,便是虚衔,也至少是个光禄大夫。
她爹都会为谢越不遗余力,甚至大肆宣扬,更不要说舅舅对萧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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