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窗纸落进屋内,纾延掀帘坐起。
还好,虽然头还有些微沉,但比她预想中好太多了。
想起上次和岳凝她们喝酒,然后被谢越抱回房的事——
幸好,幸好这次她还算清醒。
或许是在军中日长,酒量也增长了不少。
天色尚早,但已不见了谢越踪影。
许是军中事物繁忙吧。
简单洗漱后,纾延前往校场。
入驻淮南已经五天了,是时候恢复训练了。
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些不安,草头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听到昨晚的风声了。
钱三飞和郑颐她早已交心,可其他人呢,他们会不会因此对她生出芥蒂……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也算“骗”了他们。
旭日高升,湛蓝的天空在头顶铺开。
纾延没有再在衣饰上刻意隐瞒女子的身份,但也没有刻意去张扬。
她扔掉了束胸,却没有扔掉铠甲。
从姚闳府邸到校场,这一路,有往来侍从好奇的目光,也有士兵们新奇的探究。
校场上,士兵们依次列队排开,钱三飞最先看到她,立刻冲她摆手。
面上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信任。
郑颐不在,他竟然还能预察到她心中的不安,纾延真的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三名兵卫依次向她汇报情况。
纾延点头,目光扫过士兵们的脸庞。
那一张张向前看的脸,紧绷的下颌,微僵的眼角,显然都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我相信大家一定都听说了,”纾延手按佩剑,“不错,我本是女儿身。”
似是没想到她会真的当众说出口,台下众人面色各异。
“我本家姓裴,纾延是我的名字。现在,大家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人群微微骚动。
三名兵卫互相看看彼此,又都看向她,却还是犹豫着没有开口。
一片黑压压的脑袋中,有人霍然举手,竟然是钱三飞。
纾延颔首。
钱三飞朗声道:“那都尉你还会继续留在军营吗?”
这其实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是他早有答案的问题,但他还是替所有人问了一遍。
一时间,所有人都热切地看向她。
“当然!”纾延咧嘴一笑,“我裴纾延只会死在敌人的刀枪下!”
话音落地,全场一片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誓死追随都尉!”
这一声入落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誓死追随都尉!”
“誓死追随都尉!”
呼喊声震颤云霄,整齐的声浪冲破了晨雾,驱散了心底的疑虑。
豪情洋溢在每个人眼底,他们眼中又重新燃起信任的光。
胸中猛地被滚烫的热情涨满,纾延拔出佩剑,剑锋的光映亮她的双眼。
“好!”她声音清越,竟压过了众人的呼喊,“他日战场,大家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众人异口同声,其声直干云霄。
便是遇上西凉精锐,也足以喝退对方三里。
纾延收剑回鞘,微一抬手,呼喊声顿时停止。
“还有其他问题吗?今日,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会作答,以感谢大家对我的信赖!但今日之后,再有什么谣言蜚语,我一定严惩不贷!”
众人面面相觑,一片私语声后,兵卫朱云上前一步道:“所以头儿你……真的是将军的婆姨?”
他们认真的样子仿佛这个问题已经折磨他们许久了。
纾延点头,人群中爆发出一声低呼。
“哇,我们头儿把将军睡了!”
“哈哈哈我中午就要把这个消息甩到二营脸上!”
一群人看向她的目光霍然间多了一层新的崇敬。
纾延:“……”
谢越知道他的士兵把睡他当做一大功绩吗?
想到谢越知道后,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纾延低笑出声,阳光晴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曾以为会有千难万险,或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以真实的身份,堂然站在三军面前。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而且可以来得这么快。
纾延抬手,众人立刻恢复安静。
“朱云。”
“是!”
“今日练习结阵冲锋。五十人为一阵,交替掩护,以对面矮坡为目标,不仅要快,还要‘齐’。明白吗?”
“明白!”
“孙悦,李泉,今日以负重骑射为主。负重三十,但不射固定靶,两人一组,互为移动靶员。”
“属下得令。”二人齐声应道。
纾延点头,三名兵卫各自带人散去。
三队人马如同开闸的洪流,在各自兵卫的带领下,迅速有序地奔赴指定区域。
纾延翻身上马,她给自己选择了负重五十。
她的力量是短板,可一味扬长避短终不是长久之计。
谢越可以在万军之中一枪诛杀何钴,那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力量,但见高山而不攀不是她的风格!
即便越不过,也可以离山顶更近一点!
风声猎猎,百步之外,靶心渺小得近似不见。
□□踏月飞速移动,纾延挽弓搭箭。速度之快,在外人眼中,如同三箭齐发。
下一秒,对面举起令旗,三个靶心,三箭皆中。
然而她并未停下,五个箭靶出现在视线之中,纾延拨动弓弦,三箭齐发。
三箭之后又是三箭。
原来在那五个移动箭靶的掩护之后,一只风筝正悄然升起。
弓弦的余震尚在,风筝猝然坠落。
“好!”轮流休息的士兵们发出叫好声。
一片掌声中,纾延勒马回缰,令兵跑上前。
“都尉。”
纾延颔首。
“庾家女郎来了。”
纾延有些意外地抬头,高台之上,一个一身水蓝襦裙的女子正望着这边。
她双手抬起,刚才的掌声中也有她一份。
没有任何人作陪,她一个女儿家,竟然孤身一人来到军营。
她正在思虑该如何向她道歉,没想到她先来了。
许是有人打过招呼,守卫并没有难为她,而是直接将她带到了她这边。
纾延翻身下马,兰香上前一步,仔细地打量着她,似乎是要将她与昨夜的人彻底比对个明白。
“有劳女郎前来,”纾延抱拳一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若女郎不弃,不如前面营帐里说话。”
兰香没有立刻回答,只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看向她的眼睛。
她点点头
纾延转身带路。
营帐是临时搭建的,不过是供军队演练时,几位将领们临时使用。
此时日头尚早,众将领都还在操练,所以帐中无人。
纾延请兰香落座,然后亲自为她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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