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彻底停了,天空像被洗透的水镜,倒映着。蜀山被雨浸透,山石被冲下山崖,堆积在下游。雨水将树叶上的灰尘洗净,昂扬出一股生命力,长戟划破平静水面,溅起水花。霁寻春勒马停住,马尾上的鬃毛随动作飘浮。
“大牛!”霁寻春扯着嗓子,抹一把脸上雨水,接过文伯递来的帕子:“训得怎么样?山石收集完了吗?”她抬眼对上那憨厚面庞。
演武场搭在城中央,区域庞大,里面都配着木桩子。另一边配着木把子,适合弓箭手。两边新兵训练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戳点刺练习得紧紧有序,每使出一个招式,就大喝一声增加气势。弓箭手嗖一声就中到木把子中心,其实还时不时有欢呼声。篝火熊熊燃烧着,那点雨后湿润彻底被烘干。
陈大牛正练着长戟,一招一式学得有模有样,招式利落干净。一个侧斜扫过一片水花,他听到这一喊声,眼睛咻地发亮:“秋将军!你回来了,”
“是啊,我估计阿尔木气得不轻,他肯定会来的。”霁寻春笑着,眼中似有一团火焰,久经不熄,她站在树下,马尾被她撩到身后,露出里面白色里衣,眉头往上一挑,调侃道:“怎么?怕了吗,陈副将?”
演武场一双双眼睛听这动静全都凑过来,王荀一个疾跑过来搂住陈大牛肩膀,慢慢收紧,跟着调侃:“哟哟,我们大牛哥是真怕了?”他眼睛滴溜地转一圈,带着商量地语气:“莫非这个副将位置要给我坐几天?”
“去去去,秋将军你可别听他瞎说!”陈大牛推着王荀贴过来的脸,一脸嫌弃,他老实地挠挠头,脖颈爆出几根青筋:“怕?秋将军,别的不说,但我大牛可最不怕死,青山那条大裂谷两边我都布着山石,可以直接滚下去.....”
一只手马上捂住他嘴,眼睛只能怒瞪着人旁边那人,使了劲想扒开。“哎哎哎!秋将军我也有功劳啊,陈副将一点都不厚道,那些机关可是出自我王荀的手笔......”
陈大牛又挣扎几分,推搡着人,终于可以喘一口气:“秋将军,我也有功劳......”话还没说完,王荀又一手勾搭上去,跟人勾肩搭背抢话:“那是苦劳,我才是功臣......”
两人互相推搡着,演武场的新兵们放下手中兵器,一个个打闹着围上来分开两人,这种事情日常每天都会上演,大家都见怪不怪,相反都争先恐后地加起来。每个人都默契的没去提后天即将到来的战争,都竭尽全力享受着最后欢愉,他们心理很清楚,这是一场注定夺不到胜利果实的战争,但每个人就像萤火一般,倾尽所有地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光。
饭香味一下子就打破僵局,冉灵在军营旁用勺子敲着铁盆:“开饭啦!”
霁寻春看着一哄而散的将士,他们跑得很快,下一秒就不见踪影。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心中没由得一阵酸涩,她手指紧紧攥着温轼匀传回的信。
五十万。
对面有整整五十万人。
就算霁寻春踏遍周围,脚都走不动,也凑不出一万人,他们所有人就五千人,整整百倍差距,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败仗。她会看见这些鲜活的面庞一个一个死去,青山之战若赢了,那也只算杯水车薪。
霁寻春揪住衣襟,迟迟没动作。文伯站在一旁,那双枯树般的皮肤搭在霁寻春肩膀,他眼中呈现出清明:“你的选择,没有错。甚至比我当年做的还要好,我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
秋雪。
这两个字像一粒种子扎进心中生根,霁寻春咻地一颤,那道声音依然环绕在耳边,她缓缓抬头,文伯眼睛中倒影出她轮廓,又恢复浑浊,嘴角微不可擦上扬。冉灵跛着脚,旧头巾被朝阳照亮,发丝闪闪发光,她端着一碗色泽诱人的米饭:“秋将军,先来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饿坏了还怎么打仗?”
霁寻春看着那道衣角,布料极度粗糙,手上带着茧子,眼中盛着笑意。
她迈开步子,闷声回应人:“嗯,来了。”
比眼泪先来的,是鲜活的他们。至少眼下,都还在。
开战前一晚,蜀山又开始连绵不绝下起小雨,阴沉沉的。霁寻春率领五百人埋伏在青山高处,两边都是山石陷阱,道路湿滑,大雾四起,是一个很好埋伏的天气,众人身形隐匿在草丛,与草色融为一。
霁寻春一脸严肃,杏眼中闪烁着坚定,这两个月间她飞速成长,黑眼圈常常挂在眼下,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没断过,有些已经结痂,周围长出一圈新生粉肉。她如同正在抽筋剥皮般,像一根竹笋一样,带着痛楚成长,从一个只知道修炼转变为一个将军。
马蹄声如同要踏破天地般从裂谷深处传来,声势浩荡。大批人马向着裂谷进发,暗红色战旗挥动,仿佛红色火浪要吞噬一切。玄青色寒铁战甲一片寒光,肩甲刻着苍狼符文,头盔一缕耗牛毛,每走动一步,都会撞出细碎冷响。
精兵。
十万精兵。
阿尔木还真是高看她,舍得下血本。霁寻春像一头等着猎物踏进陷阱的狼,她中翻滚着杀气,待到大多数猎物踏进陷阱,她一声令下:“放!”
崖边隆隆振响,巨石轰然滚落,陈大牛以及各种人推着巨石滚落,轰鸣炸开,碎石飞溅,底下山谷士兵乱作一团,咔擦咔擦!骨裂声响起,巨石接二连三滚落,马匹惊得四处逃窜,嘶嘶声不间断。山谷下霎时一片血迹,哀嚎不绝。将领紧紧拴着缰绳:“后退!后退!!有埋伏!”
霁寻春不急不缓,长戟举起,寒光一片。王荀立马会意,举起弓箭:“放箭!”
士兵们依次抬头放箭,雨水打湿薄薄皮肉,衣服黏在皮肤上,他们没有精良装备,用着为数不多的武器。羽箭一轮又一轮放着,嗖一声命中敌军,霁寻春拿起弓箭,雨水打湿头发,黏着脸颊两边,她握着弓,半眯眼,松开:“中。”
羽箭一下就穿透两人,敌军在地上扑腾几下,就没了生机。
雨随着战争逐渐加大,由小雨转变为大雨,敌军元气大伤,山谷下一片尸骸,浓重的血腥味回荡在山谷,巨石滚落山崖声不断,他们凭借着地形优势,折了敌军一大半,底下戟士抄着长戟等待着冲过巨石阵的敌军。
陈大牛埋头苦干着,大雨打湿他的面庞,他面露恐惧朝人喊:“将军!机关卡住了!泥巴太多了!”
听到这一声,霁寻春心中咯噔一下,她立马过来,看着巨石机关滑轮卡在泥巴堆里,扑过去,用手扒着泥土:“挖!现在就挖。”
可天气好像并不如意,那六座巨石机关,其中四座被雨水冲下的泥土卡住,无法动弹,巨石推不下去。一旁王荀举着弓箭,意味着羽箭快要用完,霁寻春脑中疼得厉害,咬破舌尖破使自己保持清醒,她声嘶力竭,两手沾着泥泞:“给我挖开!王荀你再撑一会!”
雾气逐步散开,将领发现巨石和羽箭减少,撤下盾牌,他举起弯刀,甲胄冰冷,一阵狠戾:“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弓箭手,给我放箭!”
局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