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妹妹跟我回家问问宋奶?宋奶可是我阿奶生前最亲近的朋友,他也许会知道些什么。”怀方看她纠结,宽慰道。
“可以吗?”季知一扫死气沉沉的神色,炯炯有神反问。
“当然。”怀方抚摸她的脑袋宠溺笑道。
她跟着怀方一路走进落魄小巷子里,黄沙弥天,戈壁土巷被风沙啃噬得满目疮痍,连片土房大多墙塌门朽,街巷里不见半个人影,萧瑟破败。
“他们不曾为难你吧?”怀方偏头关切问。
“什么?”季知心里隐隐不安,下意识躲避。
“妹妹不必紧张,其实你的身份我很早便有所察觉,这么多年来,能跟在大王身侧的女孩,我大抵还是能猜个七八分的。”怀方背手,仰头自信朝前走。
望着眼前这个与季知相依为命的姐姐相似的背影,紧致肌肉线条难掩霸道气质的□□阔背,不禁抬头怀念,语气有几分窃喜回道:“不曾。”
“那便好。”怀方转过身,面朝着她倒退朝前走,歪头惬意回道。
“如果我被欺负姐姐会如何?”季知问。
“姑奶奶我定打得他满地找牙。”怀方攥紧拳头一顿挥舞豪气道。
从她的侠肝义胆里,她瞧见了十分的纯粹,空虚的内心被填满,明明狭路相逢,却还是愿意付出真心,这个世界也……挺好的。
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路道尽头角落的一陌生破茅草屋旁。
“这个点宋奶估计外出赶集不在家,你先坐会,她兴许马上回来了。”
干燥火热的空气让刺鼻扑来,惹得鼻子发痒难耐,她抬头观天,综合观测下来,开口问:“姐姐这里常年无雨么?”
“嗯,不止这里,长缙独独城内是绿洲,城内全是名门望族和王亲幕僚所居,平民百姓只能住干旱沙漠区域,粮食无法种植和生长,因此常年闹饥荒。”怀方推开茅草屋的门回道。
季知低头垂眸思索,愈发觉得不对劲,虽她穿越来的这不在史书上有曾任何记载,但语言通用,也许是另一平行时空也不得而知。
按文明程度,古人智慧奇高,早应研制出气象规律才是,为何会如此落后,便问:“姐姐未曾学过气象学识么?”
“气象?听祖母说松林先生传播兴起过,但王太后掌权给一把火烧光所有相关书籍,禁止教授,平头百姓又无权无势,只好作罢,后来人哪知道什么气象。”怀方恨铁不成钢惋惜叹气说道。
季知先行走进去,怀方紧随其后邀请她就坐于唯一的破长凳上道:“妹妹,坐。”
“那老人家面对长年沙尘暴灾害,岂不危险?”季知盯着怀方递来的残缺破口杯子,紧锁眉头问道。
一直侃侃而谈的怀方此刻眼眶微微泛红,背过身哽咽无声,此时门外有缓慢沉重的脚步声,季知起身急忙转移话题道:“应是宋奶回来了。”
宋奶推门,皱纹爬满慈祥的面容映入二人眼帘,一看到怀方,宋奶便喜笑颜开,拉过怀方的手,眼里满是泪水,但却笑着像个小孩道:“老天仁慈,定是你阿奶在天上保佑,终于回来了,小方安全回来了。”
“是的,宋奶,我回来了,这位是在战场上遇见的朋友,回来想听听松林先生的故事。”
阿奶擦干眼泪,老奶睁大眼睛盯着她,有一瞬的错愕,季知察觉到老人家打量意味的视线,怀方立马起声缓和道:“宋奶她老人家视力不太好,别介意。”
季知摇摇头,咧嘴笑着招呼:“宋奶好,我是季知,我只是想问有关松林先生的事,别无他意哦。”
宋奶听完后,垂下眼眸放松警惕叹气道:“原是如此,真对不起啊孩子,你长得很像……一位故人,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走眼了。”
“宋奶没事的。”季知小幅度摇摇头道。
怀方笑着接话:“宋奶,妹妹今日便是来了解松林先生的事的,宋奶可否告知我们?”
“松林先生。松林先生曾是神秘之人,出没都带着面具,无人见过他的容颜,我曾经有幸跟松林先生交谈过,时过境迁,一晃十五载过去,也不知他现下过得如何?”宋奶说时满是感惜哀叹气息。
“松林先生曾经是否开过女子工坊?”季知急切问。
“开过,只是刚开之时全部都在一场十五年前的毁世沙尘暴里一夜被毁,国库亏空无力扭转,自此之后,松林先生心灰意冷选择隐世,迄今为止,再也无人见过他。”
“沙尘暴?”
“是啊,那一场沙尘暴,几乎夺走很多家庭生命,即便有幸存活,很多人也在此灾难中容貌尽毁,身体伤痛残缺,小方为了带着我逃跑,我一个老人家又跑不快,拖累了小方,她落下一身病痛。”
季知听完,怜惜地垂眸老人身上的伤疤,即便过了如此多年,老人皮肉愈合处仍凹凸不平,颜色深浅交错,像被沙尘暴狠狠撕裂后胡乱长合。
那该是多么残酷的沙尘暴,才会让眼前耄耋老人身上布满狰狞的伤疤。
“孩子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去瞧瞧。”宋奶拉过她的手欲往外走。
她们跟着老人穿过山谷深处来到荒芜之地,来来往往满身伤痕瘦弱女子,破旧不堪的单薄衣袍都无从遮掩他们陈旧的蜿蜒纹路。
“这里,全部住着曾经在那场沙尘暴侥幸存活之人。”宋奶深深叹口气,低沉道。
季知腰间忽地一紧,身上悬挂着的玉佩被用力拽走,她低头巡视。
身后的小孩紧握着她的玉佩匆忙跑开,她重重吐气,眉头倒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小孩,拎着他教育道:“小小年纪,怎能行偷窃之事?”
“放开我,放开我……”小孩被她牢牢束缚无法挣脱,只能大喊大叫道。
“你父母……”季知还未来得及出口,便有一妇女踉踉跄跄跑出来,耳边传来沉重的扑通声。
“姑娘行行好,放过我,我家孩儿,他是,为了我,才会干,干如此之事,我替孩儿给你磕头道歉。”身穿破旧衣服的妇女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喘着粗气恳求道。
妇女泪眼婆娑,机械地一遍遍磕头,清淤额头尽显她恐惧和歉意。
“我不追究,您快先起来。”不知不觉间,一滴泪珠夺眶而出,季知赶忙放开那孩子,伸手扶起妇女道。
孩子害怕地赶忙躲进到妇女身后,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委屈巴巴模样。
季知手顺着她的背,宽慰道:“无碍,无碍,姐姐莫慌。”
妇女从孩子手里拿过玉佩,伸手还给季知道,涕泗横流道:“着实抱歉,我,我患有,哮喘,孩子也,也是为了给我买药,才会,干如此不堪之事,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
“情有可原可以原谅,但是孩子还小,切莫再让他行如此之事。”季知委婉道。
妇女哽咽道:“确实,我原先教育过他数次,他也听话未曾干过,但近来我哮喘频发,他心急如焚才会如此,我会再好好教导他,他很听话的,只是关心过急。”
季知瞥眼,男孩乖巧躬身上前垂首,面带愧色红了眼眶,一字一句诚恳认错道:“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干了。”
季知轻抚孩子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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