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沉沉自身后空中飞来,暗藏杀机汹涌逼近,脊背冷汗直流。
壮汉头领眼疾手快地侧身躲过,她早有预谋翻滚在侧,矛离季知一寸距离笃地扎入地面,尖利刺耳。
怀方利用矛尖朝壮汉头领猛然刺去,如炮弹般快速划过半弧后直面对准他的胸膛,不料被他躲过。
趁他不查,怀方再次挥刀猛攻,他伸手抵挡,怀方藏在袖中短刀适时伸出抵在他脖子处,季知有眼力地上前,反手控制住他,霸气道:“哼,就凭我们,怎的?”
两人架着壮汉头领上前,隐约有一铜盘无声松落半陷黄泥,壮汉见他们头儿被绑,捡起刀作势上前。
“你们,把抢的东西都还给我们。”季知狐假虎威地指着一群壮汉道,怀方配合逼迫他们将刀深陷人质脖内。
壮汉头领自察脖子血液漫溢,瞳孔放大厉声威胁道:“尔敢放肆,来日定叫你们生不如死。”
几个壮汉绕过人群潜伏在他们身后,适时上前踢掉怀方手里的刀,壮汉头领反手钳制二人,二人趴倒在地。
她趴下身子抱住壮汉的腿,深吸口气,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眨巴眼睛求道:“我和姐姐已经三天三夜未曾进食,哥哥行行好,让与我们可好?”
一众壮汉见俏颜便喜笑颜开,举止轻佻道:“好妹妹,服侍好哥哥,要啥有啥。”
季知压制梗在喉间的厌恶感,继续示弱眨眼欲说服他。
宋朝闻声走来,在一群人里鹤立鸡群,男人很高,面容清秀脱颖而出,当真无愧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季知晃动脑袋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再次看清他皮笑肉不笑的脸庞,惊悚地张大嘴巴,心咯噔两下,笑得苦命。
还真是冤家路窄。
泥泞之路黄泥裹尸一片混乱,他绕过肮脏物走来,脚下细微湿润的咕叽轻响。
他脚步一顿,鞋底之物坚硬如铁,他垂眸好笑地俯视地上趴着的她。
“参见大王。”所有百姓见人皆警惕跪下磕头行礼。
“起身吧。”宋朝勾唇平缓道。
“你这是做甚?”他纨绔地对她吹了声口哨,双手抱胸俯身嬉笑问。
众人流露惊异之色,好奇视线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这……”她低头看一眼自己,哑口无言地快速起身乔装无事发生般心虚地眼睛狂转。
只是一瞬,她眉眼抬起眸光藏锋,眼底闪过筹谋光芒。
她鲤鱼打挺一跃而起,跑到宋朝身旁挽住胳膊卖惨道:“大王,一伙蛮横地痞刁难贫苦老妇,抢夺我们物资,还扬言要我服侍他,大王可要为我做主啊。”
宋朝嗤笑,面色宠溺地勾起她下巴,扬手拉长音道:“哦?竟有此事,来人……”
空中巨雷横劈,壮汉面色苍白冷汗频发,当着一众百姓面,齐刷刷地一排排双膝跪下,狂扇自己耳光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宋朝盯着满脸红抓痕模样,捂嘴讥笑再次出声:“此人恃长凌幼,强掠财物,轻慢旁人,秉性顽劣无状,将他们罚入天牢,等候审讯。”
心腹身正点头,直接利落执行,拖着一群被五花大绑的壮汉送进牢狱。
所有百姓欢呼雀跃手舞足蹈地弯腰继续拾掇战后物资。
季知眯眼收敛精明神色,转身悄悄溜走淹入人群中。
“夫人你,该回宫赎罪了。”宋朝背手悠闲倒退三步,仰头附在她的耳畔低声蛊惑道。
心腹得令将她反手压回宫中,她气鼓鼓地暗戳戳骂他:“小人,果真小人。”
宋朝静静地看着忙碌拾荒的百姓,微风轻拂脸庞,二十三年来内心第一次萌生由衷的喜悦和幸福。
他挪开右脚,扫视地上铜盘,俯身弯腰捡起,前后观察了遍。
陈旧青铜古盘,质硬,中刻奇异古符,刻痕深浅不一,倒像是军中信物。
他缓缓攥紧铜盘眉头紧锁,神情黯然森冷,眼底充满戒备。
“去,查个清楚。”宋朝将铜盘抛给尤屹,命令道。
“是,大王。”尤屹作揖离开道。
“好大哥,痛,轻点。”四肢被架着回宫路上,她哭丧着喊道。
“即将回到宫中,王后莫再喊。”心腹怕她惊扰宫中那几位权臣大做文章,拿她没有办法,于是放轻动作道。
“啪嗒……”空中响彻天的撞门声将她吓出惊魂,眼睛紧闭心脏骤然收缩疼痛。
她被扔进一间看似豪华贵重的房里,桌上摆满可口的点心饭菜,门外有人严加看守,无一窗户暗室。
看来,这早就准备好的,她手指微曲来回摩挲下巴沉思理清逻辑。
片刻,豁然开朗的她猛然坐下心情极好地大快朵颐。
她在这里安静待着,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王宫大殿内,一朝重臣站在底下与宋朝商议。
谢太傅站出来作揖道:“大燕比吾国强大,如再攻打,我国未必能再次侥幸获胜,当务之急应是找到大燕公主以止谣言。”
宋朝慢嚼酥香点心,扬眉点头示意道:“太傅此话有理,现可与大燕放话公主正待长缙宫中。”
左曹惊讶道:“大王当真确定公主安然无恙?”
宋朝几不可察地皱眉,不耐烦地轻揉耳朵示意道:“丞相如今一把年纪,该去治治耳背,本王可不是您府上那愚蠢的鹦鹉。”
左曹紧皱老脸,面露难色眉宇蹙然,一副凶神恶煞神情。
谢太傅是从小教导宋朝知识之师,宋朝任何表情都瞒不过他,当即躬身退下:“大王,臣还有事,先行退下了。”
宋朝见他了然神色匆忙,眉头渐舒摆摆手道:“太傅去吧。”
谢太傅左脚刚踏出宫殿,直接安排手下:“派使节传信大燕报三公主安然无恙以止战争之口。”
“是。”
几日后,大燕使节前来拜访,语气高傲无礼:“我国贸然兴兵进犯,实属唐突失礼,我代表大燕在此道歉。公主现已平安寻回,大燕恳请贵国另择吉日举办王后册封大典以示天下,以示重我大燕。”
宋朝坐在上方敛起眉眼,左手扶额,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太阳穴,至始至终都闭眼无言,空气充斥对峙躁动气息。
就在使节欲发火转身离开,身后不轻不重的磁性嗓音响起:“长缙必如约举办,贵邦大可放心,册封吉期自当择定后遵行。”
“好,如此,我便回国如实禀告燕王。”使节见目的达成,满意点头,拱手行礼策马回国。
册封大典当日,天色灰蒙白雾萦绕,街道微泛青白冷光,青铜香炉四处飘摇,周遭士兵均面色冷淡,众人垂首一片死寂。
远处宫乐低沉断续,殿宇巍峨阴影覆没阶台,朝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季知历经一番洗漱装扮,长发盘起附缀十二金钗,鬓边嵌入狼牙棒,外穿大礼红服,腰束金银玉带。
赤红朝服衬得她眉眼冷俊,金钗流苏轻晃,清俊脸庞裹挟边关萧瑟之风,宋朝缓缓掀起眼皮,骤然僵在原地,目光放她身上久久回不过神。
他走上前去,伸手牵起她的手走至銮驾挑眉,一副放荡不羁模样道:“夫人,请。”
季知抿嘴嫌弃往后退,直接转身掀开帘子坐进去,他轻笑跟随入车。
与中原之地习俗截然不同,她被迫与宋朝架坐封闭式驾鸾,游走街边与民同庆。
百姓都置身街道两边,弯腰毕恭毕敬等待銮驾经过,百姓均一言不发,街边寂静无声,冷冽气息让她不由得内心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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