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人爬起来,急得带了哭腔:“辞盈,求你快去看看羡之!”
辞盈立刻头重脚轻地迎出去,见白芷急红了脸,也来不及多问,又感觉脚下大地开始震动,妖兽躁动的嘶吼和嚎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晕了三天刚从床上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往听雨轩方向跑:“这是闹的什么鬼?”
“刚才不知为何,羡之突然拿剑砍我。”白芷跟着跑,“我找不到墨宗主,只好来求你。”
“他砍你不是正常么。”钟离渊的声音幽幽地在后头飘。
“才不是!”白芷回头怒道。
跑到听雨轩门口,头顶上阴云密布,那房子简直好像八面漏风,从窗户缝往外冒鬼气。辞盈一脚踹开房门,阴毒的煞气扑面袭来,她侧身避过,眼看着那煞气绕开钟离渊拐了个乖觉的弧线,又气势汹汹地杀出去。
……好好好,这欺软怕硬的世界。
房子里更是雾气昭昭,邪气冲天,黑团团的鬼影中亮着几缕金线,牢牢捆住了张牙舞爪的江羡之。他浑身缠满鬼气,正目露凶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十分骇人。
“怎会如此?”辞盈惊诧地同时,不免怀疑地看了白芷一眼。毕竟使唤鬼魂煞气是她的拿手绝活,事发突然,很难不让人多想。
白芷咬紧嘴唇,红着眼道:“随你怎么想我,先想办法救他再说!”
江羡之不断挣扎,金线越缠越紧,狠狠勒进皮肉,鲜血从纱袍里渗透出来,他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白芷实在不忍心,一伸手,金线骤然松绑,“嗖”地飞回她手中。
“不是……这就解开了?不草率吗?”
辞盈揉揉眼睛,举着剑满屋乱砍的江羡之都跑重影了,她猫腰避过剑刃,双指并拢迅速在他胸口点了两下,再双手合十,拇指掐住中指,正对他眉心,口中念念有词:“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江羡之眼里逐渐有了清明之色,白芷大喜:“有效果!快继续!”
“使我自然……那个……什么凶秽……”辞盈面露难色,突然卡壳。江羡之僵尸似地伸着胳膊,说不上是在跟谁较劲,艰难地一寸一寸往前挪。
“你在干嘛?快点啊!”白芷急得跳脚。
“凶秽……凶秽……”辞盈狠狠在腿上掐了一把,越用力想,大脑越是一片空白。幸好江羡之突然回神,眼珠转了半圈,又茫然定住,喃喃道:“我怎么了……”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白芷喜极而泣,扑到他怀里嘤嘤嘤地哭。
江羡之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背,微微低头,亲昵地贴近她耳根,似乎有些悄悄话要讲。辞盈欣慰地避开几步,留给二人一点空间,又忍不住想调侃两句,却看见钟离渊暗示的一挑眉。
她猛地意识到不对。
回头,江羡之正如厉鬼般露出狞笑,脖子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对准白芷雪白的脖颈一口咬下!
下一刻,钟离渊已经闪到近前,揪着后颈将江羡之抡了半圈,然后掌心对着他的脑门,虚空地抓握了一下,江羡之便像噎住了似的抽搐了两下,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
……靠,什么咒语都抵不过大力出奇迹。
钟离渊随便捻了捻手指,手心里那一股作妖的黑烟竟发出尖锐的惨叫,迅速消散了。
他望着一脸无奈的辞盈,艰难地笑弯了腰,憋得一抽一抽,飘逸的银发差点儿甩到辞盈脸上。她扯住几绺,不轻不重地拽着怒道:“笑什么?”
钟离渊被拽歪了脑袋,还嬉皮笑脸地眨眼:“晚晚对鬼煞心存仁厚,对自己夫君下手倒狠。”
他头皮一松,却见她面上泛起愁容,似乎真往心里去了,于是赶紧追上去安慰:“这怕什么,有夫君在,万事不劳少奶奶亲自动手。”
辞盈狠狠瞪他一眼。
钟离渊无辜地叹了口气,又哄她:“都怪那破咒像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不信等回了逍遥山庄,你让管家和阿古朵试试,我猜他们也记不住。”
他说笑着,却从她眼中捕捉到一瞬迟疑。钟离渊笑意渐渐淡了,眉间隐隐皱起:“晚晚,你……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辞盈笑了笑,“我在想,阿古朵应该比我聪明。”
“阿古朵……你还记得她吗?”钟离渊将信将疑地试探。她刚才的神色,分明是疑惑的,仿佛那两个人她从未听过。
“当然了,你真当我是傻子吗?”辞盈捶了他一拳,“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邪煞?”
“地震了吗?”
“什么声音?有邪祟!”
越来越多人跑出来,惊慌失措。脚下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嘶鸣声不断从密林深处穿透而来。
像是野兽在嚎叫,夹杂着充满戾气的尖啸,令人头皮发麻。腐臭的气息随风弥漫,整座山像个活过来的怪物,正在张开它嗜血的巨口。
是有人在操控煞气作祟!
能在千里之外掀起波澜、这样兴风作浪的,除了霍辛夷也没有旁人了。
辞盈一拍剑柄,杀气腾腾就要御剑往树林里钻,漆黑的天边却忽然现出数道金光,流转在群山之间,如春回大地积雪消融。山林之间万兽引颈的躁动在一片金芒中得到安抚,渐渐沉寂下来。
“你们看!”
循着金光的源头,问心剑悬于苍穹之下,剑身古朴,隐有裂纹,却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天威。
墨让尘立于暮苍山巅,狂风卷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脚下是翻涌不休的暗黑邪煞,嘶吼冲撞着。他缓缓闭目,复又睁开,眼中映着一片映照天地的澄明。
“心之所向,剑之所指。以吾正心,镇!”
一声低喝,他并指如剑,遥遥一点。
嗡——!
问心剑剧烈震颤着,发出一道清越悠长的剑鸣。磅礴剑气如洪流汹涌,金灿灿冲天而起,在空中绽开万千符纹。
墨让尘身形岿然不动,指尖稳定如磐石,嘴角却溢出一缕鲜血。
剑气不断倾泻,向四周急速蔓延,化作半透明的巨大穹顶,笼罩暮苍山。
结界成了。
冲天剑气化为屏障,巍然矗立于天地之间,将无数嘶吼的邪煞屏蔽在外。内部清风拂过,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除了本宗弟子,暮苍山还有许多拖家带口来投奔的,几乎被吓破了胆。观此盛况,恨不得当场给墨让尘跪下磕头,当即欢呼雀跃,人声沸腾热闹了好一阵。
老人们惊魂甫定,颤颤巍巍感激涕零地各自回去歇着了。睡不着的幼童乍见了金光,十分新鲜,兔子似地跑来窜去,追着自己的影子踩。
如此一来,众人只要不主动踏出结界,便不会被外面的邪煞所扰。
辞盈长吐了口气,落入钟离渊耳中,便听见他漫不经心地冷哼:“挡些虾兵蟹将尚可,那怪物要是亲自上门,这玩意儿撑不过三个回合。”
辞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乱世之中,哪有安宁能得长久?单一个霍辛夷已经很头疼了,若他再带足了人马,大军压境,结界未必不能攻破。
她自己虽然悲观,却不爱听别人怀疑,立刻反驳:“这可是问心剑,在天罡塔里封了你三百年的神器,怎么会没用?”
“封我?就它?”钟离渊笑道,“阿姐,你忘了是如何亲手救我出来的?用诡计封住我五感的是江鹤川那老贼,说起来,这剑倒是陪我作伴三百年,也算是半个知己了。”
辞盈疑惑道:“可那时问心剑的确日夜悲鸣,大伙都以为它快撑不住了,才让我入塔。若非如此,你说它瞎叫唤什么?”
“它定是与我心意相通,被我深深吸引,情不自禁——”钟离渊眨眨眼,“就像你一样。”
辞盈:“……不要脸。”
钟离渊被骂得挺舒坦,将旁人都当做大头萝卜,全然无视,厚着脸皮道:“那些年进塔作死的尽是些废物,若早知道晚晚要来,我就该收拾得再潇洒些,让你一见倾心,终身难忘……”
“是挺难忘的。”辞盈拿眼睛斜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让人抡起来当锤子使。天罡塔多厚的墙!托您老的福,我脊柱侧弯都给撞碎重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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