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保定古城寒冷的夜空中反复拉扯,锯得人心头发慌。
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喧嚣,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那一盏茶的工夫,东区冷库方向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陈墨依然站在慈云寺钟楼的阴影里,手里举着那架早已磨损得露出铜底的蔡司望远镜。
镜头里的画面并不清晰,被夜色和远处探照灯漫射的光晕,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看到那群穿着白色连体防护服的日军士兵,并没有向外围搜索,也没有像被捅了窝的马蜂那样四处追击。
相反,他们像是受了惊吓的蚁群,全都围拢在那个小缺口旁。
并没有**。
只有几辆满载着速干水泥和沙袋的卡车,轰鸣着倒进了那个狭窄的巷道。
日军工兵甚至连防护服都没有脱,就那样笨拙地、疯狂地往那个只有脸盆大小的破洞里,填塞着沙包和混凝土。
“怪事。”
张金凤蹲在旁边的横梁上,把那把驳壳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他的声音里透着股子纳闷,还有一丝作为老兵的警觉。
“老陈,这帮鬼子是被吓破胆了?咱们就炸了个排水沟的铁栅栏,连墙皮都没蹭掉多少,他们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我看那架势,恨不得把那块地皮都给揭了重铺。”
陈墨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眼睛很干涩,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长时间的极度专注让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那种疼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后脑,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挑拨。
“他们不是怕我们进去。”
陈墨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
“出来的东西?”张金凤皱了皱眉,“啥东西?毒气?”
“也许是毒气,也许是更糟的东西。”
陈墨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立柱,目光投向头顶那片漆黑的藻井。
“老张,你见过那种高压锅吗?里面的气压太大了,只要外壳有一丁点的裂缝,里面的东西就会喷出来,甚至把整个锅都炸飞。”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由美子,把那里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她封**所有的出口,切断了所有的对外联系,就连那个排水口都装了内循环的过滤网。
刚才那一炸,虽然没炸开墙,但她在补漏,像是在补一艘即将沉没的潜水艇。”
沈清芷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穿着那件伪装用的暗紫色旗袍,外面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手炉。
手炉已经凉了,但她似乎忘了换炭。
“陈墨。”
沈清芷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那里真的是个高压锅,那说明里面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小野寺信……他可能已经在启动那个程序了。”
陈墨点了点头。
“是,他在抢时间。外面的129师主力正在猛攻,每一发落在城墙上的炮弹,都是在给他的**判决书上盖章。”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他想拉着这几十万人陪葬。”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种石灰味和焦煤味依然浓烈。
“我们得进去,必须进去。”
“可路都堵**,就剩下强攻,可……”
张金凤有些焦躁地跺了跺脚,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的声响。
陈墨没有回答,知道时间不多了,混乱已经引起,再拖下去,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这一次,他没有看冷库,而是看向了慈云寺的前院。
那里,庞学礼已经又缩回来了,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来回转圈。
几个伪军军官围着他,也是一脸的惶恐。
而在院门外,一辆日军的摩托车停了下来。
一个背着令旗的传令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没有敬礼,也没有正眼看那些伪军一眼,只是冷冷地递给了庞学礼一张纸条。
庞学礼接过纸条,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差点瘫在地上。
“那可能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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