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千早凌乱的脚步踏碎了雪层,衣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那东西跑得很快,却又很不自然。
它时而撞在岩石上,时而陷进雪堆里,仿佛连如何控制身体都像是刚刚学会。
“混蛋,把面具……还来!”她指尖重新凝聚起一点幽蓝的妖火,划破长空,朝狐魂扔去。
变成白烟的无色之王猛地一颤,仓促间卷起一道雪壁格挡。
雪壁崩塌,白烟散开又聚拢,显出一张歪歪扭扭的狐狸脸。
千早喘着粗气,停下身形。
感到很不对劲。
真正的狐魂,即便虚弱,也该有妖气弥散。
可眼前的这团东西,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无,像是一团脏兮兮的破烂,不像是妖怪。
它一路逃窜,看似狼狈,却并未反击。
明明看着很弱,弱得甚至无法维持一个稳定的形态,只能靠着那张面具强行凝聚身形。
但是它又很强,强到不知疲惫,千早怎么也追不上它。
在千早凌厉的攻击与追逐之下,无色之王终于显露出了本质。
“原来如此……”千早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擦去额角的汗珠,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霜,眼神从愤怒变为无奈,“你根本不是狐。你大概也只是……穿了一件狐皮的强行拼凑起来的杂魂罢了。”
那团白烟猛地一颤,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面具下的虚空剧烈扭曲,发出一串夹杂着无数声线的尖啸,有老人的叹息,有孩童的啼哭,有男人的咆哮,有女人的呓语。
它们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争当主体意识,最后汇成一种歇斯底里的嘶鸣与诅咒。
随后它猛地加速冲入上方的云海,彻底消失在千早的视野中。
千早没有再追,力竭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跑进那片云海,低声自语:“你连自己是不是狐都忘了啊,一个靠面具才能记得自己模样的幽魂,也配称王?”
狐魂被石板选中成为新的无色之王。
但是它想要成为唯一的王。这便是它真正的野心。
在这个由七位王权者支撑的石板体系里,它是异数,所有的王都有属于自己的氏族,有属于自己的领地,有属于自己的定义。
唯独它,从不知哪里的实验室跑出来的无色之王,没有定义,没有归属,甚至没有自我。
它厌倦了这种状态,它想要终结这种多余。
七个王,实在太多了!
如果它能吞噬所有王权,如果它能占据所有权能,它就能从无变成全,从异数变成唯一。
而白银之王,是它计划中第一个要吞噬的王。
云海之上,平流层。
这里是尘世无法触及的高度,一艘巨大的白色空中舰悬浮于此,如同一座远离尘嚣的孤岛,那是白银之王的御座。
阿道夫·K·威兹曼倚在舷窗边,银发如月光般流淌。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云海,却不知今日将会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白银……之王。”
声音从面具下渗出,那是无数声线的混杂。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由成百上千个喉咙同时挤出,充满了不协调的撕裂感。
威兹曼转过身,银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看来这就是新的无色之王是恶王。
“无色之王。”他轻声唤道。“你来我的领地,想干什么?”
面具下的白烟剧烈颤抖,翻涌起来,“把……你的身体……给我……世间万物皆可变,唯你不变。”
它盯着威兹曼,混杂的声音里透出极致的渴望与嫉妒,“只要吞噬你,我就能……真正地存在!我会成为唯一的王。”
威兹曼从它的表情中看到了无数张脸,曾经被它吞噬过的、意志薄弱的人类,被它融合过的、残缺不全的人格。
这些碎片在它的脸上,在它的脑海中尖叫、挣扎,却又无法脱离,最终成为滋养这团混沌白烟的养料。
“这只会是徒劳。”威兹曼的声音依然平静,并没有感到害怕,试图劝说无色之王放弃,“你能侵占意志薄弱者的意识,融合无数人格,但这恰恰证明了你的空虚。你吞噬了太多,多到连自己最初的模样都遗失在黑暗里。吞噬越多只会让你越来越崩坏。”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自己崩坏……我会成为唯一!”无色之王的声音凄厉起来,“只要我拥有这具永恒不变的躯体,我就能稳住这千万个人格!只要我吞噬你白银之王,我就能继续吞噬其他王权!最终,我将不再是无色,而是全部!我将终结这分裂的痛苦,成为唯一的、真正的王!”
它歇斯底里的咆哮回荡在空艇中。
它想要的不仅仅是生存,它想成为那个站在顶点,不再被任何人、任何规则视为异类的存在。
“把……永恒……给我!”无色之王不再掩饰它的终极目的。
它早就试过侵占普通人的身体,可那些人的意志太脆弱,撑不了几天就会被它脑子里的人格冲垮。
威兹曼不一样,他是白银之王。
它太需要这具容器。
只要占据了这具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永恒不变的躯壳,它就能获得“白银”的名分。
有了这个名分,它就能以此为基石,去干涉、吞噬其他的王。它将不再是那个躲藏在面具后的幽魂,而是堂堂正正的“白银之王”,进而吞噬赤青黄,甚至石板,成为统御世间的唯一君主。
混想到这里,无色之王的欲望彻底爆发。
“吼——!”
白烟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条触须状的混沌气流,铺天盖地地卷向威兹曼。
混沌无色的力量强行挤入了白银的领域。
“滚出去。”当那白烟真正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威兹曼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却像针刺一样扎破了混乱的精神场。
无色之王的尖啸在脑海中回荡,它发现自己的入侵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阻力。
它只能更加拼命往深处钻,想吞噬威兹曼的灵魂,可那些不变的灵息像铜墙铁壁,它连碰都碰不到。
白银之王的灵魂,像一颗在绝对零度下凝固的水晶,散发着纯粹的不变属性。
无色之王的混沌力量试图同化它,却发现这股力量坚不可摧。无论它如何翻涌,如何撕咬,那水晶般的灵魂始终如一,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咬不动!”无色之王在精神世界中咆哮。
无色的力量源于掠夺和变化,而威兹曼的力量源于静止和永恒。两者在法则层面就是相克的。
无法从内部吞噬,灵魂只能不断从外部挤占。
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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