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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潜入七煌城之前，风小环与李不破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她勾着他的脖子，疯狂的问他。
“你爱我吗？你爱我吗？”
他的掌心盖在她嘴上，用了些力，将她的脑袋往下按了按，让她埋进他胸口。她能闻到他皮肤上的汗味，汗渍，他竟然出汗了，风小环很多年没闻到他的汗味了。欢喜教武功奇邪，它断绝了人几乎所有的情感，只剩下欲。
关于他的汗味最近一段记忆都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了，他们十三四岁的年纪，那时候他们还没进欢喜教，他们是逃难路上认识的，男男女女凑对，她挑中了他，也就和他成亲了。
李不破每日出去扛沙袋，做跑腿，想尽办法赚钱，她每日绣花样，哭着挑灯芯，结果钱还是留不住，他们快要饿死了。
有人说，欢喜教好，进去管饭。
李不破风小环边吃饭，边听教主讲教义。
十三四岁的孩子，就这样进入了魔窟。
一堆男男女女躺在雕刻着蛇尾人身的殿中，他们相互纠缠着，懵懵懂懂，不知天地广阔，不知人心险恶。
他们长大，分出了对错，可无法回头。
“乖。”李不破轻声哄着她。
“等这回差事做完，教主的赏赐到手，我就可以在西湖边给你置一座宅子。”
“咱们退下来，什么都不沾了，每天看看水，喂喂鱼，你愿意的话，再养两只猫女儿狗儿子。”
他说着便去揉她的头发，风小环显然不肯应他。
他忽然伸手去挠她的腰，指头轻轻一刮，她就缩一下，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
他不停地挠，她不停地笑，她越缩越紧，最后蜷成一团窝在他怀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
风小环在他的心脉处描了一道，指头贴骨头，皮肉隔着脏污臭水。
“你会平安的，因我像神佛祈愿过，无论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护住你的心，你的心还跳，人就会活着。”
风小环从他身上撑起来，她的嘴又碰上他的嘴。
洞外有人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是约定好的信号。
李不破去给风小环拿衣服，他将红纱披上她的肩头，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松松的结。
又将她赤着的脚放进靴子里，风小环抬手拢了一把散乱的头发，用一根细簪随意挽住。
灯火通明的平安客栈此刻是个密不透风的窝。
“方展月”的身边围着一层又一层的人，且都是经验老道，行走江湖多年的镖师。
怎么想，都想不到，攻击这里的方法。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蹲在墙根底下如厕的年轻镖师。
他忽然看到眼前的砖缝在移动，细小的蚂蚁变的无比硕大，它要吞吃掉他的脑袋。
他抬手重重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闭眼再睁开，重回人间。
他叫喊着同伴的名字，撞上对面的墙壁又折回来，一叠又一叠，充满着回声，无数声音，此起彼伏。
火把光和人们说话的声音离他很近，他应该走两步就能触碰到弟兄们。
他迈一步，他们移一寸。
他又迈了一步，他们又移了一寸。
月光底下的一滩水映着无数张惊慌失措，支离破碎的面庞。
有人失声大叫，有人将自己定在原地，不敢有丝毫的举动。
“你们……你们听到了吗？”
他回过头来，看见另一个镖师面色发白，浑身颤抖，之后，他的嘴巴里就被人喂进去一个大鸡蛋。
鸡蛋在他的肚子里越变越大，忽得，他的肚子破开了一道口子，流出来的是蛋黄，蛋清。
他的嘴巴竟然……竟然传出了鸡的叫声。
鸡在打鸣，天要亮了吗？
从地缝钻出来的笛声，飘渺仙境，魂游太虚。
可能在听到的一瞬间，他们就进入了迷阵。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上竟然挂着亮丽的太阳。
此刻明明是子夜，城外来的土匪刚散去不到一个时辰。
他们手上的火把犹如萤火落天河，融入天光，火是用来对付野兽的，刀是用来砍野兽的。
他们此刻在何处？
影子的方向是也乱的。
太阳应当照出向东的影，可他们的影子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斜着。
有的往北，有的往西，有的干脆缩在脚底下成了一个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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