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渍过的樱桃酸甜,油炸过的薄皮酥脆,甚是可口。
赵令仪漫不经心地吃着,没心思品味,旁边听竹书琴对视一眼。
听竹向来直来直去:“殿下,你不开心吗?”
文静的书琴,也抬眼关心。
“也没有,就是在想父皇母后召谢将军入宫,他们在说什么。”
听竹:“要奴婢说啊,无非是说殿下的婚事。”
“可我…”赵令仪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还没见过凉州以外的世界,若是嫁了人,日后就要在这深宅内院,哪还有机会出去逍遥?”
书琴放下糕点,小心地说道:“殿下,外面的世界真的有那么好吗?”
九公主自小不愁吃穿,身边有人伺候,又受帝后圣宠,得到的世间最好的东西。
师父经常给她讲游历盛朝的故事,她想见识更多的天地,在九公主来看,没见过的才是最好的。
“正因不知,所以才好奇啊。反正……我觉得从宫墙里挪到后宅内,也没什么意思。”
听竹一笑:“那如此说来,殿下也不想选白家公子做驸马了?”
赵令仪眼神微不可见地闪躲,“他、他的确温柔体贴,可有些优柔寡断。”
称心如意的郎君,拿有那么容易找到?
父皇母后共掌凤闱,也不免起口舌争执,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一个人轻松自在。
“若是不得不嫁人,我就把他们的名字写在签上,随便摇一个出来,听天由命。”
书琴和听竹对视一笑。
吃完母后给准备的点心,赵令仪再去正殿时,谢将军早已离去,莫名心中一空。
皇上回去批奏折,此时只有皇后一人,正端着茶碗,优雅地吹散热气,看向女儿:“来,小九,坐。”
“母后~”赵令仪躺在皇后腿上撒娇。
“是不是想问,母后找谢将军来做什么?”
赵令仪点点头。
“百闻不如一见,母后看看他为人如何,无论你嫁不嫁给他,母后总要把把关。”柳皇后抿了一口茶,“不止是他,世家适婚公子们,母后都要看一看。”
赵令仪心窝一暖,从后面抱着母后,不经意间瞥到发间一抹灰白,其实母后不知何时头发开始变白,好一阵都心情低落,染发能些许遮住,可过段时间又要冒出。
母后总是这样为她费心筹谋,她是不是也该让母后省心些。
赵令仪微微闭了闭眼,缓缓问道:“那……母后觉得谢辞如何?”
柳皇后稳而缓地轻叹,拍着哄着女儿,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在她看来谢将军固然才貌双全,端方有礼,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品行自不必说。
可他年纪轻轻,心思太重,城府太深,她的小九心思单纯,未必能压制得住这个驸马。
小九嫁过去,只要她还在,未必受桎梏,可如今她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万一哪日小九没了靠山,便未可知了。
“母后以为…”柳皇后故作玄虚,“等看了另外几位郎君再说。”
悬而未决的紧张,在母后温暖怀抱中融化,烦恼逐渐被赵令仪抛之脑后,又陪着母后说了些体己话,这才回到她的寝殿。
夜里梳洗过后,九公主躺着左右睡不着,突发奇想地起身找了几只竹签,在晃动烛火中,写下几位驸马候选名字。
闲着也是闲着,跪拜摇签问神明。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呢?”
“我做个竹签,摇出谁,谁就是我的驸马!”
书琴和听竹以为九公主是说笑的,没想到还真来真的,书琴眼尖,瞧着那堆满竹签,轻咳一声,指了指:“殿下……你怎么放了两个白公子?”
小心思被人戳穿,赵令仪不好意思地一笑,将那张抽出来:“心诚则灵,心诚则灵,是我疏忽了。”
将小心思抽掉后,赵令仪呵呵一笑,又紧张地收住笑容,紧抿双唇,将竹签放进竹筒,深呼吸。
书琴和听竹跟着深呼吸。
“神明在上,我本心诚,今有听竹书琴作证,只求一签,签上之人,便是驸马,绝不反悔!”
昏暗烛火映着少女摇晃竹筒的倩影,静谧寝殿回响着竹签的沙沙声,漫长等待中暗暗回响着心跳。
在书琴听竹期待目光中,“啪嗒”一声,翻转竹签落地,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集到竹签上。
赵令仪心尖颤了一下,搓了搓手掌,仿佛后半生的生活全都寄托在这根小小竹签上,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看上面内容。
直到书琴听竹催促。
“殿下,怎么不看?”
“是啊,奴婢都等不及了。”
赵令仪深吸一口气,将肺灌满,又缓缓吐出清空,心一横眼睛一闭,翻开竹签。
明暗烛光落在竹签之上,不算工整的字迹,飘逸地写着两个字。
谢辞。
三人对视一眼,沉默良久。
赵令仪小心地收好。
或许是天意如此吧。
—
上巳节后,春意盎然,太史令择良辰,为公主挑选驸马。
首先,家世显赫,需出自名门正派,嫡子优先。
其次,容貌体质,需相貌堂堂,身体健康,无隐疾。
最后,品学才行,需举止优雅,谈吐得体,无劣迹。
层层筛选把关后,名册上呈到皇帝皇后面前,做最后定夺。
赵令仪早已麻木,这几日在凤仪宫好好珍惜最后的自由时光,父皇一言九鼎,将窦医师请到宫中,与公主作伴。
窦医师人到中年,可依旧如少女一般,对万事万物都保持好奇,四处行医数十载,见多识广,有说不完的故事,听得九公主心生羡慕,若是她也能如窦医师一般自由便好了。
医师无儿无女,至今并无婚配,凭借皇后赏识,加上医术精湛,吃喝富足,与九公主一见如故,倒是把她当做亲女儿,看家本领倾囊相授。
与窦医师相处不多的日子里,赵令仪听得最多的话便是:小九公主聪明得很呐!
只要听了这话,九公主便热血沸腾,感觉今日又能多背几个药材功效,事实证明,如此鼓励她学得很快。
“多谢师父夸奖!”
窦医师眯眼笑着:“只可惜师父不能看着里成婚了,不过新婚贺礼倒是不能少,提前给你。”
赵令仪惊诧着师父给她的一箱子医书,很多都是前朝孤本,想必是珍藏多年,她如获至宝,“多谢师父,我可太喜欢了!”
“那就提前恭喜九殿下,寻得良缘了。”
赵令仪嘴角笑容淡了几分:“或许…是天意吧。”
“哎,哪有那么多天意,多的是事在人为,殿下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宠爱,想必驸马也是万里挑一的人才,错不了。”
事在人为,哪有那么多天意。
赵令仪缓缓地收回目光,落在眼前医书上,拿出谢辞给她的药膏。
“师父,这里有几味药,我怎么闻不出来呢?”
窦医师拿过来轻轻一嗅:“当归川穹三七,都是一些跌打损伤的药材,没什么特别。”
“可他这里面有一种,清凉的甜味,可是薄荷脑?”
“不错,就是薄荷脑,薄荷脑清凉易挥发,既能调和淡香,又能中和浓香,甜味应当是加了蜂蜜,滋润皮肤又能保存长久。”
调和淡香,中和浓香,赵令仪似懂非懂,不由得将目光看向那个果味香囊。
窦医师又嗅了嗅:“里面应该还放了些胡麻油,对你这种敏感肌肤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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