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轻尧跟着谢云舒走出听澜阁,又穿过几处台榭。
往后山泉池的方向去。
谢云舒在项轻尧的左前方拎着灯笼,轻步慢挪。
项轻尧跟在身后,看着谢云舒的动作间,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身量。
相比而言,谢云舒虽然也生得高挑,却要纤细许多。
走在去往后山的木栈道上,多有起伏,项轻尧都有些担心别再摔了。
“夜色暗,谢小姐小心。”
“项将军放心,这处栈道是专门为了通往泉池而开,走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到了,并不远。”
闻言项轻尧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是归云山庄,难道人家谢小姐在自己家还能不熟悉?
“嗯好。”
心绪稳下来,项轻尧倒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这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项轻尧把自己当男人许多年,她也没有跟女娘相处的经验。
“项将军还是唤我云舒便好。”
这是谢云舒第二次改项轻尧的称呼了。
她走着,时不时就回头看一眼项轻尧。
“好。”项轻尧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下。
谢云舒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已然也看出来项轻尧的窘境,率先开口。
“项将军也是习武的,不知最擅长哪样兵器?”
谢云舒这一开口说到兵器,自然算是项轻尧擅长的领域。
项轻尧松了一口气,说道:“沙场上阵,刀好用些。”
又觉得自己似乎说的太短了,不礼貌。
补充道:“起先从军时,只是个普通军士,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有什么就用什么。”
“军中不发兵器的嘛?”谢云舒搭话。
“有的,只是总没有那么耐造,经常砍......用着用着就不锋利,或是干脆断了,若是断在阵前便只能顺手捡地上的兵器,刀最多。”
项轻尧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似乎太过戾气。
云舒一个女孩子。
“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多了。”
谢云舒自然笑笑说:“项将军无妨,云舒也自小习武。”
项轻尧记起沈放是说过谢云舒有一身的好剑法。
她便也主动问道:“听说云舒姑娘擅长剑法。”
“嗯,云舒习的是归云剑。”
谢云舒说着一顿,将灯笼塞到项轻尧手中。
而后,手腕一转,竟就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只亮了一瞬,就又放了回去,腰间衣料恢复如常,看不出一丝异样。
“献丑了。”谢云舒笑笑。
项轻尧看得呆了一瞬。
她完全没有料到,这纤细的腰身上竟然暗藏一柄利器。
而更没有想到,谢云舒竟然将自己隐藏这般好的技艺就这样给她展示出来。
谢云舒心中自有盘算。
并非不设防,只是要与项轻尧这样的人拉近关系,需的就是真诚二字。
她自认为自己阅人无数,只几句聊下来,已然愿意先递出几分真诚。
项轻尧这样难得的纯粹之人,真的很难让人不心生欢喜。
想着,谢云舒又在心中念叨,“难得”二字收回,自家倒是还有一个更纯粹的。
项轻尧对于云舒的剑自然大为赞赏。
赞完,又说道:“我也有一柄刀,父亲心血所铸,此次行程不宜带在身上。”
“待有机会,也让......云舒品鉴一二。”
项轻尧显然放松许多。
那柄玄铁刀太过扎眼,出来时将它交给了沈放打理。
只随身一柄匕首防身。
若是她有着腰间藏软刃的本事,像这种暗中行走起来,应该方便许多。
项轻尧想着,可惜自己也不会。
这种软剑要习剑法,想来应该更加难上加难。
两人说着就到了一处泉池前,已然能够嗅到天然温泉独有的硫磺味。
归云山庄的几处汤泉池间并没有用墙体分隔。
而是用了更加自然的茂密竹林。
“项将军,”谢云舒停住脚步问道:“或许我可以叫你轻尧?”
对于谢云舒的亲近,项轻尧并不反感,反而觉得与这位谢小姐相处起来极为舒适。
自然也就不会拒绝。
她难得腼腆地点点头。
谢云舒欣然地笑笑,领着项轻尧往前走进里面的一处竹林间。
茂密的竹叶后,泉池还有一层帷幔架遮住。
“轻尧就在这处泉眼罢,这处池底辅以药材,最适合祛除疲乏,也最适合女子调养。”
“最重要的是,这个泉池干净,除了我没有人来过。”
谢云舒说着,将遮挡池子的帷幔掀开。
帷幔将整个池子包围起来,帷幔里面烛台已经燃起,光影婆娑。
说着,谢云舒示意项轻尧走进去。
项轻尧有些无措,踌躇地看向池水。
热气已经往脸上扑过来,在初秋清爽的夜晚间,给人增添了暖意。
随着她走进去,谢云舒将帷幔又轻轻放下。
隔着帷幔说话。
“我会让人将换洗衣物放在帷幔旁,不会惊扰轻尧。”
帷幔一合上,里面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项轻尧四处望望,只有顶是露天的,为着在泡泉时能够仰头看见星光点点。
“多谢云舒。”
谢云舒说话做事真的让人感觉十分熨帖。
说完话,就轻声退走了。
项轻尧看了池子好一会儿,这才褪去衣物,下水。
去除衣物遮挡,她的背腹上皆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项轻尧刻意地回避着这些。
军中生存艰难,以前她不仅要面对残酷的厮杀,还要隐瞒身份。
刀剑无眼,受伤已是家常便饭。
可就算受伤,项轻尧每每也都要躲着人上药。
躲不了的,愈合不全,伤疤自然也留下了。
她尽可能地拼命训练,让自己更加勇猛,就是因为如果受伤,就免不得要多出好些麻烦。
如果死在阵前,更是不知......
项轻尧后腰上有一处刀疤最是明显。
年初那次对战中刀刃自根处断裂,她赤手空拳与持枪的敌军周旋好久,被发现时已经血流不止倒在原地。
万幸的是,那时她已然是大将军的亲兵,被大将军发现是女子反而被隐瞒了下来。
那次受伤保命已是万幸。
伤口太深,出血过多,被发现时险些要命,伤疤自然也留得格外深。
项轻尧想起此事,手伸向后腰,摸了两把。
还好,只是留疤,没有影响她其他行动。
思绪回到如今,日子好过起来了。
以后她再受伤的时候,应该能用上更好的药膏。
项轻尧又想起谢云舒,同为女子,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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