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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解愁思

小说:

义兄他又争又抢

作者:

昆仑白泽

分类:

古典言情

这次争吵没有在青棠心里起隔阂,反而觉得与楚珩更亲近了。

凡世人相交总要顾及人情体面,带上几分客气,只有至亲之间才可直言不讳,不言虚辞、不饰客套。

她想是因为楚珩将自己当作亲人,所以才能坦坦荡荡,毫不掩饰地爱护她与担忧她。

此时此刻,他们像是真正的亲人了。

青棠心里欢喜,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楚珩后面,官舱里嬉笑声未停,隔着纱帐,曼妙人影绰约可见,她实在疑惑,官舱听曲之人到底是谁,便又问了一次。

楚珩望向官舱,笑着摇摇头,心想这老家伙只是表面正经罢了,以后可不能让他与青棠独处。

他越卖关子青棠越等不及要知道答案,“到底是谁,快说呀!”

楚珩顿步,让她走在前面,教诲似地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飞庐内,金蝶和银蝶打扫完屋子,坐在门口翻花绳,见青棠与楚珩一同到来,忙行礼问安。

金蝶给了银蝶一个眼色,拉着她要退下,二人年岁都不大,银蝶比金蝶小两岁,不太知事,一切都听金蝶的主意,金蝶说什么便是什么。

青棠察觉到婢女们的小动作,女子那些小心思她再清楚不过,定然是她们多想了。

她假装没看出来,要让她们知道自己与楚珩就是兄妹关系,开口道:“金蝶,把窗子打开,屋里闷得很。银蝶,你去倒盆热水来。”

二人称“是”,各自去忙。

楚珩环视屋内,见桌上的笔墨字帖摆放整齐,竟是一笔未写,不甚满意道:“功课拿到这里来做,可是要偷懒。”

“我哪有功夫?”青棠收起字帖将桌子腾出来,预备一会儿摆放膳食。

楚珩以为她故意逃避,敲敲桌子,“怎么,刚说完要听阿兄的话,这会儿功夫就反悔了?”

“不是,你别冤枉人。”青棠暗中翻个白眼,解释道,“昨晚跟秦郎中学了按跷的手法,一会儿用完早膳给你试试。”

随后吩咐金蝶:“去厨房看看,膳食可好了,好了就端过来,我们在这里用膳。”

说完咬了一下嘴唇,“膳”这个字眼是高门府第中人用的,她们民间只称做“饭”或“食”,如今自己竟也随口说出“用膳”这两个字。

诸如此类的细节还有很多,言语、习惯都在潜移默化中慢慢改变,实际上,现在的她已与过去大不相同。

金蝶出去,银蝶端着水盆进来,青棠绞了帕子擦净脸颊,对镜傅粉,一切都没有避讳楚珩。

收起妆奁,金蝶带着两个厨子进来,厨子各人拎一个食盒,打开盖子取出膳食,盘子、碟子摆满整张桌子。

莲子羹,山药糕,金银卷,糟鸭片等,以及各种佐食小菜。

青棠颇为惊讶,有些她吃过,有些她见都没见过,问道:“这么些好吃的,可是要过年了?”

吃顿好的就过年了,真是天真又可爱,楚珩平静的眼神起了波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是说不尽的愉悦,故意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道:“之前动身匆忙,船上东西来不及备齐,在长兴县停靠这么久便是为了采买食材物资,吃吧,别不舍得,以后日日都有。”

“嗯。”青棠重重点头,前些日子的饭食的确差了些,这下子全都补回来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捡爱吃的夹到碗中。

楚珩含笑看着她吃,怕她噎住,盛了碗汤递上。

“谢谢阿兄。”青棠嘴角上翘,两颗酒窝里像是盛满了蜜糖,说话声音都是甜甜的。

浅浅笑靥如春花绽放,软糯乖巧的言语如鸟羽,轻轻在楚珩心上点开一圈涟漪,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热,担心露出破绽,强按住这份情愫,低头将热好的半砂锅蛋饺连菜带汤全部吃完。

青棠见他只吃蛋饺,心情大好,暗自得意起来,自己做的就是比别人做得好吃。

这顿膳食用得踏踏实实,她不喜与别人一道用膳,总觉着拘束放不开,只有与楚珩一起才无所顾忌。

膳后漱口盥手毕,青棠拿出昨晚的按跷记录,要在楚珩身上实践。

金蝶、银蝶又要回避,她觉得十分不妥,侍卫和婢女知道其中缘由,但船工等人不知,和他逗留室内良久,难免落人口舌,生出些说不明道不白的闲话。

言语上的是非她受得够够的了,于是提议道:“屋内狭窄,咱们去外面。”

说罢也不等楚珩同意,命金蝶、银蝶将小几和小椅搬到飞庐外的月台上。

楚珩想不到这一层,却也都依她,边走边道:“又不是舞刀弄枪,何至于搬到外面去。”

“今日日头足,多晒晒总归有好处。”青棠搪塞过去。

月台上果然一派秀丽风景,日头已升得老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楚珩又命人生起炭炉,煮茶水、烤果子。

他坐于椅中,将胳膊搭上小几,准备等青棠来按跷。

青棠却不急,仔细研究昨晚的笔记,脑中默记穴位,指尖微动回忆手法,做好充足准备后,深吸一口气后来到楚珩身后,从肩膀至手肘,再至手腕指尖,一寸一寸按压揉捏。

胳膊没有知觉,楚珩给不了反应,她拿捏不准轻重,越捏心里越没底,眉头不禁蹙得紧紧的,自言自语道:“怎么没效果呢?”

“怎么没有,有些发酸,还有些发胀。”楚珩端起茶壶倒了两盏茶,“休息会儿,喝口茶。”

“你就把我当傻子骗吧。”青棠想起他勾结周林和秦郎中诓说手臂恢复知觉的事,气鼓鼓地道:“就瞒着我一人,明明没有恢复,偏要说好转了。”

被识破了谎言,楚珩也不慌,“我没有骗你,昨晚你也见到了,不是都能动了吗。”

昨晚是一时情急做出的反应,并不代表关节能自由活动,青棠知道与他理论也无用,加重手上力道,额头渐渐渗出一层薄汗。

银蝶见姑娘只是揉捏,忽然想起还有砭板和药膏,进屋里拿出来,“姑娘忘记这些了。”

青棠犹豫一瞬才开口:“暂时用不到,先放一边吧。”

她不是忘记了,是没打算用,砭板刮疗肌肤需脱去上衣,她打算将这一步交给周林去做,虽说楚珩的身子她见过,但今夕不同往时,即便是亲兄妹,相处起来也要有个度,该避的嫌还是要避。

楚珩拿过砭板,手指捻着圆润的边角,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是砭板,刮疗用的。”银蝶未解青棠的意,直言道:“姑娘昨晚还说,要先揉捏再刮疗才有效果。”

金蝶暗叹一口气,心道“这个傻丫头”,借着给往茶壶里添水的由头上前,不着痕迹地拉拉银蝶的衣角,银蝶不理解,但也听金蝶的,乖乖垂首退下。

“是这个道理。”青棠拿过楚珩手中砭板,“只是我的手法不熟练,还是等练好了再刮疗吧。”

“不上手试试怎么能熟练手法。”楚珩说完褪下半截上衣,将整个右臂膀全部袒露出来,“大胆试。”

青棠再推辞不过,又担心刚将他的肌肉揉得发热,突然露在外会受风,赶紧叫人抬扇屏风摆到上风口。

她挽起袖子,用砭石蘸取药膏,依图所示,顺着经脉自上而下轻刮。

“重一些没关系,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

楚珩故作轻松,打消她的顾虑,在砭板反复刮疗下,肩膀上的肌理逐渐变得分明、紧实,皮肤热辣辣地,一股沉重的力量在筋脉间游走,似乎要打通被阻塞的脉络。

青棠心口微微发涩,加重手上力道,也不知能不能有用,真担心又是一场空欢喜。

砭板上的药膏用完,她转身重新蘸取。

此刻船已起锚,因风弱吹不动船帆,几个船工并排站在船舷上,用竹蒿抵在水中,一起发力将船推离埠头。

船身骤然而动,火炉歪向一边,连带滚开的茶壶和烤得发烫的果子向青棠撞去。

青棠只因船动而身体微微前倾,对于身后的危险并不曾察觉,银蝶倒是惊呼起来,奈何离得太远来不及提醒。

关键时刻,还是楚珩一把将她揽过,火炉倒在了她原来站立的地方。

青棠一心都在刮疗上,看到满地狼藉和慌乱的金蝶、银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危险。

待站稳脚跟看向楚珩时,楚珩正抬起右臂,右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

“这……”她难以置信,“好了?”

楚珩也不敢相信,试着左右动几下,虽然活动不自如,倒也强过不能动弹。

“真的好了?这就好了?”青棠摸上他的胳膊,狠劲掐了一把。

被掐的地方立刻暄红,楚珩吃痛下意识回缩,“怎么,嫌我好得太快了?”

“没有,没有,”青棠激动地溢出泪来,“我怕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掐一把。”

“要掐也掐你自己,掐我做什么,再掐坏了怎么办?”话虽这样说,楚珩还是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花。

“掐坏了,我伺候你一辈子……”青棠眼泪止不住,一切都没有白费,不管是熬药按跷还是求神拜佛,她相信,总有一样会起作用,“我就知道我许我愿望会实现,佛祖一定会保佑你。”

楚珩得知她许的愿望是关于自己的,心中无比动容,手一点点攥起来,克制着想要抱她的冲动。

“阿兄……”

青棠先抑制不住情绪,伏在他左胸膛上抽泣起来,“让我哭一会儿,我真的……太高兴了。”

“那里是什么佛祖保佑,分明是你在保佑我。”楚珩轻抚着她的后背,“哭吧,只是别抹我一身鼻涕眼泪。”

青棠听完“噗出”一笑,当即没了再哭的心情,意识到人前失态,背过身去用帕子擦干净,要请秦郎中过来瞧瞧。

楚珩竖耳细听,官舱内的乐声已停,便颔首应允。

良久秦郎中方至,面色虚浮,眼下青黑浓重,外衣穿得规整,但从胸前的衣襟可以看到里衣皱巴巴地。

楚珩见秦郎中副模样,哑然失笑,故意调侃道;“秦郎中连日辛苦,可是累病了?”

“没,没……”秦郎中擦擦汗,因有女眷在,也不好回话,只道:“我先给世子把把脉。”

一番仔细问切,他向楚珩揖礼,“恭喜世子,贺喜世子,世子手臂筋脉已全然打通,只需勤加锻炼,恢复如初指日可待。”

他的话青棠不敢全信,又确认了两次,直到秦郎中对天发誓,才勉强信他,高兴得几乎要拍手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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