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官路覆雪难行,相比之下,吴国内海的水路倒好走多了。
云霓跟着沈家的军将一齐上船。
毕竟是帮忙沈庭兰治病的贵客,那些随行的奴仆并未亏待云霓,一口一个“云姑娘”,喊得很利落,平时煮饭做菜,还会问问她偏好的口味,盼着能招待好她。
沈庭兰也有了几分人情味,竟给云霓预支了十两金子,供她花销。
云霓不明所以,直到沈庭兰冷目下移,瞥了她的裙摆一眼。
“若是云姑娘有所需,也可以下船添置一些家用……”
云霓循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明白过来。她的袄裙浆洗太多次,有点塌线了。沈庭兰希望她能去买几身簇新的衣裙。
云霓隐隐猜出沈庭兰的未尽之语——平日他不管她如何装扮,但眼下她要随他回府,最好捯饬一番,免得给他丢人。
云霓从沈庭兰直白的审视中看出了若有似无的嫌恶。
她心生愤怒,可手里的金子还烫手。
想了想,云霓咬咬牙劝自己:算了算了,何必和金主计较!
云霓很听劝,知道这是自己的酬金,花起来也并不客气。
云霓想要善待自己一回,定要大卖特卖,花上十两银子!
可她一进那些成衣铺子,又顿时眼花缭乱,被木架子上挂着的一件件鲜艳衣裙看晕了头。
这身是粉底折枝桃花纹的袄裙,裙底镶着一圈白绒绒的兔毛。好看,但要花二两银子。
那件是杏色立领夹衣,袖子镶了一圈金番莲纹的云锦。瞧着气派大方,但也得三两银子,太贵了。
云霓手头有十两金子,兑一兑就是一百两白银。
好大的一笔钱,主城里头宅子都能买来一间。
但云霓勤俭持家的老毛病犯了,她还是舍不得买上等的湖缎云锦,最终选了小康人家也能穿得起的绉绸和织锦,还多添了一件兔毛梅花纹猩猩红斗篷。
虽然花了四五两银子,但好歹是添置新衣,云霓心里高兴。
只是方才进铺子,云霓望向柜子上摆着的男式乌靴,她又想起沈庭兰的鞋码,险些买了一双回来……
好在她记起沈庭兰是何等奸恶的一个人,他不值得她对他好。
云霓很快放下手,不给沈庭兰捎带任何东西,连情感上也要待他冷漠至极,如此才能作为沈庭兰绝情的惩罚。
……就像他对她一样。
一时间云霓有点灰心丧气,她觉察到,她就连生气都这么上不得台面,她还是惦念旧情,对待从前的枕边人,总会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心软。
但这并不是云霓对沈庭兰余情未了,而是她的性子好,习惯粉饰太平,不爱与人争执……比起和沈庭兰冤家路窄似的针锋相对,她更希望两人能和睦共处,相敬如宾。
云霓大包小包背了一路,本该喊一辆驴车捎带一程,但她舍不得那三四文钱的车费,还是打算自己背回停船的埠头。
快要赶到埠头的时候,阴云密布,竟落起了瓢泼大雨,雨里还混着冰雹!
天降冰雹子,若是有鹅蛋大,还能砸坏脑袋。
云霓不敢拿命玩笑,忙寻了一间面铺子落座,躲一躲恶劣的天气。
云霓不敢占着旁人的店铺,喊来堂倌,点了一碗羊肉咸菜面,一壶沸过的羊奶。
等面的期间,云霓百无聊赖,只能望着外头行色匆匆躲雨的路人出神。
面铺门口拴着的那头母羊,被这样可怖的天气吓坏,缩在角落吓得咩咩叫,还好店家有点善心肠,忙将母羊抱回后院去了。
云霓微微发怔,连一只羊都有人疼。
堂倌端面过来,“姑娘,你的面好了。”
“谢谢。”云霓接过羊肉面,擦了擦竹筷,夹了一大口入嘴。
羊肉用细火焖煮至软烂,再煨上一些醋溜萝卜,酸菜末,面条又抻得柔韧,实在好吃。
大冷天里能吃到了暖乎劲道的面条,云霓本该开心,可不知为何,她的鼻尖发酸,竟莫名其妙生出了一点委屈。
云霓杏眸蓄泪,怕人瞧出端倪,又用手背抹了一把,大喊一声:“店家,再来两个卤蛋!”
云霓从来不敢这么奢侈地吃面,今天就当是犒劳自己一回了。
云霓咬断一口面条,她又想起沈庭兰了。
在她吃到好吃的吃食,在她看到壮丽的风景,在她寻到一双鞋底软乎的男靴……她都会记起他,仿佛一个人吃独食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所有好事都该与沈庭兰分享。
除此之外,云霓也想起了从前的事。
老实说,从前的云霓也没有那么恨嫁,是有一夜发生的事,让她生出了成亲的念头。
那夜,村子里头的杨鳏夫借醉酒,偷偷翻入云霓的家宅,想要与她行一回好事。
倘若杨鳏夫真想娶她,大可寻冰人上门提亲,再慢慢打动云霓,让她看到他想娶她的诚意。
可杨鳏夫夜闯家宅,分明是欺她孤身一人,独居山中,即使成了好事,她也不敢声张。
云霓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不等她手持弓弩赶来,射.废这个歹人,本该在榻上养伤的沈庭兰却被杨鳏夫惊醒,悍然出了手。
沈庭兰将杨鳏夫擒住,又扭断了他一条手臂,将其丢出家门。
云霓看到英雄救美的沈庭兰,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否认,在沈庭兰出手相助的那个瞬间,她忽然生出了一种被人偏爱、被人袒护的满足感。
云霓孑然一身,独自生活了十多年。
她虽自给自足,但逢年过节听到旁人家宅里的嬉笑,难免感到寂寞。
若是能多个陪伴自己的家人就好了……
夜里,云霓与沈庭兰同宿一室。
她的院子狭小,寝房就一间,厚棉被只有一床,睡榻也只有一张。
沈庭兰养伤的这一个月,云霓都与他睡在同一张榻上。
云霓是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比起什么男女大防,她想的更多的是吃饱穿暖,好好活着。
今晚,她明知沈庭兰已经伤愈,有了下地起身的能力,不该将他当成伤员看待,她还是犯傻一般,擦身换衣,上榻与他同床共枕。
甚至挪开了那一只横在两人中间的竹枕。
云霓的暗示明显,她做好了准备。
云霓侧过身,凝望一旁阖目休憩的沈庭兰。
男人生得真好看,面如冠玉,肤白胜雪。
他的眼睫毛很长,又黑又翘,好似喜鹊的黑尾翎;就连鼻梁也很挺拔,好似一座美玉砌的峰峦……
她盯着沈庭兰看了许久,直到对方微扬眉梢,意味不明地问一句:“要靠近一些么?能看得更清楚。”
沈庭兰这句话似是调侃,又似是暧昧不明的邀请。
云霓闹了个大脸红,但她深思熟虑一番,还是悄悄靠近了一些。
他们的呼吸撞在一起,滚沸炽烈,如同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等云霓有意识的时候,她那两瓣柔软的嘴唇,已经被人含.进了齿关。
沈庭兰的呼吸很沉重,薄唇很烫、很软。
他覆了上来,将她微吐的檀舌,吃到口中。
云霓的舌根都被吸得发麻,杏眸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尝试一回,竟想退缩。
可沈庭兰的瘾被她勾出来,早就叫不了停。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擒着云霓纤弱的手腕,将她牢牢掌在手心,不容她有丝毫闪避。
沈庭兰的力气好大啊,抓人的时候,手背青筋虬结微凸,肌肉鼓噪,骇人得很。
云霓逃脱不得,只能任由沈庭兰勾缠她,引诱她。
再任由他亲她,把那股澎湃的焦渴,通过湿泞的涎津,渡到了她的喉头。
云霓承着他凶悍至极的吻,颇为无所适从。
她的鼻翼生汗,手指也紧张地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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