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赠林瞬间站直了身，这程琛疯了，把帮他洗澡这件事说成和洗衣服一样轻松。
顾赠林用手比划一阵，大致意思是他能自己洗。
程琛看了一会儿，不知道理解成什么了，走到他身边，“那你把手抬着点，我来给你脱。”
“……”
顾赠林伸手，要程琛把手机还给他，程琛也装作没看懂。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味道，洗了就没有了。”
顾赠林目光如炬，程琛有意躲开这一视线。
“一会儿水该凉了。”程琛提醒道，“你要是觉得冷，可以把毛巾盖在身上。”
顾赠林怀疑程琛是为了捉弄自己，却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顾赠林还在思考，程琛已经拿来毛巾，“你要是觉得害羞……可以背对着我，也不用脱光。”
不管对方是出于怎样的目的，顾赠林认为，一旦拒绝，就是在印证程琛的猜想。
顾赠林关上卫生间的门，他们一下子被关在了这狭小的空间里。
“我帮你。”
程琛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开始为顾赠林脱衣。程琛给他脱裤子，他背对着程琛，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只能在镜子里看见重叠在一起的朦胧身影。
“你坐在这里，左手扶住洗手台上面，这样伤口就不会沾到水了。”
顾赠林照做，程琛也在他面前坐下，两人贴得太近，无处安放的双腿几乎交叠在一起。
“咱先洗头，我会慢慢把水从头顶浇下来，你把耳朵捂住——”程琛顿住，“你捂右耳，我捂左耳，记得把眼睛闭上。”
顾赠林闭上双眼，稍微垂首，抬手捂住右耳，程琛捂住左耳。
“要来了——”程琛不刻意拖长尾音。
顾赠林安静地等待着浇溉，时间久了，以为程琛是在等他的回应，于是点了点头。
程琛望着顾赠林的脸出神，正感慨他这长长的睫毛，视线又不自觉落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顾赠林身处洞穴之中，耳边传来拍打岩石的波涛声，直到程琛擦干他脸上的水渍，告诉他可以睁眼。
“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直接推开我。”
唯一值得程琛庆幸的事，是顾赠林终于不再直勾勾盯着他。
顾赠林望着地面发呆，程琛的指腹刮过耳廓时，顾赠林才抬起头看向他。
“不小心弄到泡沫了……”程琛忙不迭解释道。
顾赠林感受着他手指的粗糙，视线滑落至他坚实的小臂上，上面有许多细小的疤痕，顾赠林把左手从洗手台上放了下来。
“怎么了？”
顾赠林默了半天，想说这样一直放着很累，也只能于事无补地看着程琛。
程琛见顾赠林情绪低落，让他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冲一冲后背。”
他们懒于变换姿势，顾赠林被围在怀里，只需他稍抬指尖，程琛的侧脸触手可及。
程琛开始清理顾赠林指甲里的颜料，顾赠林盯着他，空闲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了他带有烧痕的眉毛。
程琛错愕的目光对上了顾赠林迷蒙的双眼。
程琛感觉再这样下去，恐怕心跳声都要让人听见了。
“……你的手很好看。”
“……”
我在说什么？程琛的内心近乎歇斯底里的控诉自己，面上还要维持一脸平静。
我在做什么？顾赠林虽是维持了表面平静，可他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收紧，握住了程琛的手。
程琛喉结滚动，他没有躲开，一度怀疑自己是脑子出现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在和顾赠林的每次相处中最后都现在这副不自在的景象。
“是不是觉得水冷了？”程琛硬着头皮道。
顾赠林愣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
“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就洗完了。”
顾赠林把手搭回洗手台上，他们的视线没再交错过，每一次接触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被灼烧的痕迹。
顾赠林坐在床上，程琛正给他擦着头发，他捂着手腕悄悄使劲，分不清是痛还是痒。
“医生有说什么时候拆线吗？”
顾赠林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明天？”
顾赠林仍旧沉默。
“后天？”
顾赠林点头。
程琛感觉和顾赠林交流，得有一个强大的心理素质，而他正在培养这一点。
面对一个有过轻生念头的人，程琛还是想和顾赠林多说几句话。
“你好像会手语，我们要不要试着用手语再交流一下？”
顾赠林仰头看向他。
“去年学校组织了一次募捐活动，来的有很多聋哑人，我多多少少学了一点。”
程琛抓住机会，在顾赠林身边坐下，为了证明自己还先展示了一番。
顾赠林神情一下子专注起来，认真地看着他。
你好不好，给我一点爱心。
“……”
这将会是顾赠林最会察言观色的一次。
顾赠林回应他：我会给你，我的爱心。
程琛：谢谢你的爱。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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