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赤金色光芒从从钗子的尖端流出,一眨眼的功夫就笼罩在于祈的周身。
金色光芒好似铠甲,让钗子的尖端再难近血肉分毫。
于祈没有放弃,她甩开开被子,两只手牢牢握着钗柄,往心口刺去。
只见这金光不减反增,于祈既已决议赴死便势要和它抵抗到底,她闭眼咬紧牙关手上力气也越来越大。
突然。。
什么东西的碎裂声传到于祈耳朵里。
“咔——”
“快快快,阿暮。”
于祈眼前的光芒暗了下来,除了瓷器碎裂的声音之外,她耳边充斥着人群躁动的声音,她试着睁眼。
只这一眼,于祈就困惑到了极点。她无暇顾及地上瓷碗的餐渣,猛的站起身指着桌上的众人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
众人同样一脸疑惑,对她这一通动作满是不解。
于祈后退了两步,一手捂在自己的胸口,那本该破碎的地方如今却完好无损。
她的目光从于绥移到于夫人,嘴里又开始嘟囔,“我怎么在这?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怎么能在这里?”
阿暮连忙上前拉着于祈,“姑娘,身体可是又不舒服了?要不您先和阿暮回去?”
于祈皱皱眉,随后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
一巴掌、一巴掌、又一巴掌。
力道之大好像要将头盖骨直接拍碎。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
“老师,今日若是不便那学生便先告辞了。”
很熟悉的声音,于祈已经好几年没有听到过了。于祈手上的动作顿住,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说话那人。
“凌寻?”这名字于祈险些脱口而出,理智回归的恰到好处,于祈忍住了。
卫胥今日不像之前于祈见他时穿的那么素净,看上去富贵极了。他今日衣服是墨绿色缠枝暗纹的布料的,袖口和领口出米杏锦布镶边。丝绦束腰垂玉珮,宽袍广袖,尽显世家公子清贵雍容。
他是属于这里的。于祈心里没来由地想。
“祈儿,你是怎么了?”于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别怕,孩子,不过是碎了一个碗而已。”
于夫人身上充斥着一种很难形容的香气,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抚平于祈内心的波澜。
“我不知道,对不起。”于祈摇摇头,她真的不知道。
一个已死之人为什么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她是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于夫人牵着于祈的手重新坐回椅子,“先吃点东西可好?”
于祈依旧固执地摇摇头,她瞥一眼躺上正坐的中年男人,想来这便是于祈的父亲了。再看于老爷身边站着的富贵公子,于祈的心口突然猛的痛了一下。
就在于祈以为金钗刺心的鲜血要在此刻喷涌而出时,她要暴尸当场时。
卫胥彬彬有礼地拜别了于老爷和于夫人,“老师师娘,天色已晚,祖父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我便不久留了。”
于祈刚才这一通,给桌上二人吓得够呛,连坐在于祈身旁的于绥都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生怕又激着身旁坐着的于祈。
说实话,也怪他。他方才拿汤碗时,一个不小心,汤碗便落了地。
于绥对天发誓,他绝不是故意的。
他也根本没有想到平时柔柔弱弱地妹妹会突然暴起,好似变了一个人。
一想到刚才的场面,他就心有余悸。不只是他,于老爷和于夫人何尝不是呢。
好歹也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如此行径实在是不妥。也就是碍着外人在场,他们才不好发作。
可如今外人要走了……
于老爷有些敷衍地对卫胥说道,“也好,路上注意安全。阿脩,送送阿胥。”
卫胥离开时带来一阵微风,风吹起于祈的发梢拂过她的面庞,衔去她眼眶里不知为何而蓄积起的眼泪。
“母亲父亲哥哥,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没有任何礼节性的行为,只是知会了一声,于祈便阔步而出,阿暮匆匆朝桌上三人行了一礼便紧随其后。
于绥心道,“太无礼了!大家小姐怎能这样!”但自己的感受是其次的,现在更重要的是看戏,他的眼睛不自觉瞟向堂上的父母,想看他二人会如何。
于老爷和夫人夫妻感情和睦可是邻里皆知的,就连于绥见到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如今要是为了于祈他二人吵的面红耳赤……多新鲜啊。
想到这里,于绥又狠狠扒了两口碗里的饭。
“哎!”于老爷轻叹一口气。
“已经安排嬷嬷去叫规矩了。”于夫人为他递去一杯茶水。
于绥眼睛时不时从碗里瞥向他们二人,筷子在碗里搅的“哒哒”作响。
“无碍。”于老爷接过茶水,“学不学都没关系,终究是我们欠她的。”
话罢,他一记眼刀看向于绥,吓得于绥将头恨不得埋进碗里。
“绥哥儿,你吃饭再发出如此不雅的声音,就去和门口的大黄狗坐一桌。”
………………
“它是府里的狗吗?”于祈看着面前冲自己直摇尾巴的黄狗问阿暮。
“是的,姑娘。”阿暮虽不解自家姑娘深更半夜来到府门口看大黄狗,但还是规规矩矩回了她。
至于为什么大半夜来看大黄狗……
于祈想,这是个好问题。
为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迷路了。
哎,她自从到这里,满打满算就只出过门一次,今天算是的第二次,其余时间都躺在闺阁里。她哪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她连自己怎么出的门怎么去的饭桌都想不起来。
想来这些没有记忆的时间,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于祈在掌控身体吧。
于祈默默祈祷祈祷,但愿这个世界的于祈再强大一点,能够完全战胜她,将她的灵魂死死禁锢在黑暗的无间地狱里。
“卫主事。”阿暮向着黑暗里行礼。
于祈转身,看向暗处。一个墨绿色身影,踏破夜色,款款而来。
于祈站在原地久久注视着卫胥的脸,脚底好像生根了似的寸步难移。
行至于祈身边时,卫胥停住了脚步。
“于二小姐,夜深露重,当心身子。”
卫胥身形瘦高,于祈想和他对视不得不仰起头。像,太像了,太像她的凌寻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于祈抿了抿唇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凌寻是谁?”
卫胥好像没听懂于祈的话,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于祈。
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些距离,风就是此时穿过的。不同于夏夜和煦的微风,这风来的迅猛裹挟着夏日独有的温热气流。
于祈被突如其来的风惹得睁不开眼,堪堪后退了几步。卫胥眉头皱得更深了,疑惑的表情里同时还夹杂着一些嫌恶。
喜恶溢于言表,于祈不眼瞎,自然也看出来了。
可令于祈意外地是,卫胥居然就摆着这么一张臭脸抬起一只胳膊,用宽大的袖口帮于祈挡风。
墨绿色衣袖在灰暗的灯光下随风飘动,从远处看活脱脱像极了一只来自地狱的荧色幽灵蝶。
衣袖晃的于祈心烦,她一把拽着它,心存侥幸地又问卫胥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好好想一想。”
卫胥也没急着拽回自己的袖子,而是听于祈的,真的认认真真想了想。
“是见过。”卫胥不疾不徐地说道。
于祈眼睛一亮,拽着袖子的手更紧了。她就说嘛,他要不是凌寻怎么可能声音都和他一样呢?一定是出于某些原因他忘记了自己的原名而已。
“那日你在池塘边的亭子里,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于祈眼里的光霎时间暗淡了。
“于二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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