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蝶匆匆赶到于祈屋里时,于祈正被几个下人按住手脚往床上带去。于祈还未出阁,外男不便上前帮忙。平时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于祈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三个丫鬟外加一个满脸横肉的嬷嬷总共四个人也拿于祈没有办法。
阿暮甚至一度开始怀疑于祈是不是在养病的时候偷偷拜了哪位隐士高人为师,习得了些许拳脚功夫。
见状,孟晚蝶忙向庄嬷嬷示意让她带人前去帮忙。庄嬷嬷粗略点了另外两个身强体硕的嬷嬷和她一起将那三个单薄的小丫头换了下来。
四个嬷嬷一人拽住于祈四肢的一肢,才勉强抵住于祈激烈地反抗将她拖上床。
于祈如今只觉天旋地转腹痛难忍,即使上了床她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躺着。
无奈,庄嬷嬷只能带着另外一个嬷嬷褪去鞋履也跟上床去。
府医比孟晚蝶来到晚一点,他刚踏进这个院子就听到于祈绝望的嘶喊声。声音不大,但却直击人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于祈一味地冲着空荡荡的空气质问着,只是没有人能回答她。渐渐地,绝望淹没了她的疑惑与不解,她只能发出痛苦地低吟声。
府医进屋,先拜见了高堂之上的孟晚蝶。
孟晚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快进去为姑娘诊治。”
府医忙不迭将药箱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子打开瓶子外的塞子,倒出一颗棕褐色小药丸在手上。
他将药放在阿暮手心,届时还不忘叮嘱,“看着姑娘咽下去。”
又是一番拉扯,好不容易于祈才将那颗药吞了下去。
嬷嬷们依旧如四大天王一般各自镇守一方。起初,于祈像个初出的牛犊,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可府医的药丸下肚子之后,于祈的反抗渐渐弱了下来。乃至于到最后,她们完全撒快手于祈也不再有过多的动作。
于祈的嘴张张合合,但没有人听得到她到底在说什么。
待于祈完全静了下来,阿暮和嬷嬷为她整理好衣装后,府医这才上前为她诊脉。
阿暮看着府医的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可终究故作深沉不发一言。
她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姑娘这般,究竟是为何?”
府医捏着衣角擦拭了下额角的汗水,半晌后才堪堪开口,“这脉象很是奇特。虚大搏指,有势无根。是肾气衰败阳气不敛所致,遂阳气浮于体外,乃脱症之渐。”
他转头又问阿暮,“姑娘今日用过些什么?”
“些许点心,姑娘胃口一直不好。”阿暮规规矩矩作答。
“当何以治?”阿暮很是急切。
“易解易解。”府医起身作思考状。
孟晚蝶不知何时来到于祈床边厉声催促道,“那你还不快去?”
府医委身匆匆出门,在门口他对这一小厮耳语了几句后,小厮跑向院外他则走向药房。
府医走后,孟晚蝶屏退了周遭无用的下人,只留下几人贴身照顾,庄嬷嬷带人为于祈粗略地擦拭了下身体。这边事情刚了结,药房的丫鬟就端着碗汤药走了进来。
于祈此时虚弱至极,本以为此时灌药会顺利一点。可于祈哪怕没了意识,却依旧死死咬紧牙关,灌下这一碗药又耗费了众人些许时间。
送药丫鬟退下时对孟晚蝶说道,“半个时辰之后奴婢送下一碗汤药来,府医吩咐,期间若姑娘醒了夫人尽管差人去药房传他,届时她再来为姑娘诊脉。”
孟晚蝶实在是心烦意乱,她一直隔着屏风窥探着于祈的动静。
丫鬟自知此时夫人无暇顾及她,便也识趣地退下了。
阿朝姗姗来迟,一进门便俯首跪在屏风外焦急等待着的孟晚蝶脚下。阿朝说,“夫人,阿朝没照顾好姑娘的身体,阿朝有错。”
孟晚蝶瞪她一眼刚要发作,就见庄嬷嬷从屏风内缓缓走出来。
庄嬷嬷上了年纪外加这些年她一直跟在孟晚蝶身边伺候,没干过什么体力活。今日猛地来这么一遭,身体还有些吃不消。她的额头鬓角像不久前的于祈一样布满汗水,不同的是她的脸上不似于祈那般苍白,双颊的位置透露着气血充足地红色。
庄嬷嬷说,“姑娘而今已安心睡下了。”
孟晚蝶此时全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庄嬷嬷身上,“你今日随姑娘出门,姑娘可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庄嬷嬷思索了片刻后坚定地摇了摇头,“并未,姑娘近日胃口一直不好。每逢饭时,她都只食寥寥几口便放下筷子匆匆下桌。平日里的茶水点心也是点到为止,并未见姑娘贪食多饮。”
孟晚蝶瞥阿朝一眼,阿朝连忙点点头,“是这样,夫人,姑娘每日都吃得很少。”
“那为何会这样?”孟晚蝶显然不满意二人的回答,“那你二人且说姑娘如今这副摸样,是为何?”
庄嬷嬷撩起衣襟,也连忙跪在孟晚蝶脚边。“奴婢...奴婢着实不知姑娘为何...”
“药!”阿朝突然开口打断庄嬷嬷,“姑娘在药铺买了砒霜,说是要回来药老鼠!”
孟晚蝶看向庄嬷嬷,经阿朝这么一提庄嬷嬷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她附和地点点头,“确有此事!”
“药呢?”孟晚蝶又问。
阿朝和庄嬷嬷两人相视一眼后,接连摇了摇头。
孟晚蝶恶狠狠看着两人,那眼神似要将她们二人撕碎。
就在这时,阿暮跌跌撞撞从屏风内跑了出来。阿暮浑身颤抖着跪在庄嬷嬷身边,她的双手缓缓捧着一物至孟晚蝶眼前。
“这是什么?”孟晚蝶呵斥道,“说话!”
阿暮不敢直视孟晚蝶,她努力张了张嘴可她发现自己因太过于害怕而失声了,她只好在孟晚蝶怒视的眼神里双手颤抖着将油纸翻转过来。
纸一反转过来,那用红墨水刻意标注的两个红色大字便尽数收于孟晚蝶眼底。
只是纸张翻转过后的一瞬,阿暮便觉耳边有疾风骤起。孟晚蝶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她的脸上,直接将她打翻在地。
“药呢?我问你里面包着的药呢?”
阿暮唯恐夫人更生气,被打倒在地她也不敢让身体与地面接触太久。她慌乱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伏在孟晚蝶脚下,“阿暮不知,夫人,阿暮真的不知。”
孟晚蝶听罢,将目光移向庄嬷嬷和阿朝。后者见她看了过来忙磕头如捣蒜,“不知,夫人,我们也不知道。”
“于府要你们有何用?”孟晚蝶生气至极,一脚一个将她们二人也接连踹倒在地。
孟晚蝶怒火中烧,捡起那张油纸就扔往门外。门外候着的丫鬟急忙捡起就听门内的孟晚蝶吼道,“带给府医!”
丫鬟听罢赶忙带着油纸往药房的方向一路狂奔,耳边孟晚蝶的声音还在继续,“姑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随她去吧!”
丫鬟脚下的步子倒腾地更快了。
哪怕她已经跑出去很远,孟晚蝶的话依旧不停地在她耳边重复。
前些日子,和她一同入府的几个姐妹相继暴毙身亡,据说她们死时浑身脓疮不成模样。底下人都传她们是惹怒了主子,被主子私下处死了。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她卖力地往前狂奔,哪怕撞到了人他也没有停下来。
于绥被突然冲出来的丫鬟撞了个踉跄,身边的卫胥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无碍吧?”
“我哪有这么娇弱,不过是撞了一下,不碍事的。”于绥理了理衣袖。他于月前奉命南下监管漕运,今日方才回京,去户部述完职回府时刚好遇上卫胥。
“家中不知你今日归来?”卫胥问。
“不知”,于绥摇摇头,“归期本就不定,我怕家人空等一场,便未曾知会。”
“此番南下可还顺利?”
“尚可尚可。”
卫胥还要问些什么就见又有一人往这边飞奔而来,他眼疾手快推了于绥一把,才使得于绥没有与那人撞上。
卫胥打趣道,“你府上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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