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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小说:

元光十七年夏

作者:

井福

分类:

穿越架空

庄嬷嬷陪于祈出府的任务已经完成,刚一回府她便已匆匆回到于夫人处回禀于祈今日的出府事宜。

于祈一回到房里,便借口自己身子不适想休息要借此支走阿朝阿暮。

阿朝很听话,于祈让她走她什么也没问就往门外走去。倒是阿暮有些难糊弄,张口就问于祈在哪里看到的老鼠,她现在去将药布下。还询问于祈是否需要禀明管家,让他派些人来守着。

于祈觉得阿暮这丫头有些认真过头了,哪有什么老鼠啊!不过是于祈瞎编的托词罢了,她居然当了真。

没办法,第一个谎言既然已经说出口,之后哪怕需要成千上万个新的谎言来弥补粉饰,那也是于祈活该。

好在她们之间不会再有以后了。

于祈像个大姐姐一样,走到阿朝阿暮的身边分别摸摸她们俩的头,脸上则一直保持一个体贴可亲的笑容。

恍惚间,于祈想起好久之前在某软件上看到的一个话题,假如你在不久后将会死去,临死前你将留下些什么给这个世界。

坦白讲,于祈什么也不想留下。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她的,这些看得见的幸福和美满也不属于她。她稀里糊涂地来到这个世界,未得到许可擅自占据了原主的生活这么久已经是罪过,她不能再搅乱原主本来的生活节奏了。

今日过后,风停水止,一切都将重归原位。

现在于祈唯一担心的就是,她服药后原主还能不能醒来,醒来之后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那个老医士说,砒霜只需分毫便可让人肝肠寸断。她死是应该的,那原主呢?会不会也以为这个......

想到这里,于祈转身扇了自己一巴掌。

“于祈,你自己死就够了,她的生与死与你何干?”

定了定心神后,于祈从首饰盒里拿出两个芙蓉花簪给阿朝和阿暮一人一个。这簪子是有人来探病时送的,就算不见了原主也不会发现,也不至于怪罪道阿朝和阿暮的头上。

她们俩人起先连连推辞还不肯收下,直到于祈拿出杀手锏。

“你们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于祈故作愠色,“我不过是给你们一些小玩意儿,你们都不收!我看你们俩压根没拿我当主子吧!”

阿朝阿暮一听这话,下意识双腿发软就要跪下。于祈趁这个时候将簪子塞进两个人的手里,随后大手一挥将二人揽入怀里。

“这段日子你们辛苦了,日后也要照顾好你们家姑娘。”于祈柔声说道。

听罢,阿朝居然哽咽了起来,“阿朝只想跟着姑娘,旁的地方阿朝不去。”

哈!没想到这丫头会想偏。于祈又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不要你们了,你们还跟着我。是我口误说错了。”

阿朝这才平静下来,一脸感激地看着于祈。

阿暮倒是冷静,全程都没有大的感情波动。

离别这两个字写起来很简单,但若要实践却难若登天。于祈一直认为自己永远也学不会如何像个成年人一样体面地和周围人告别。

在她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离别带给她的感觉永远是在一个气压低沉并且雾蒙蒙的阴雨天里,在人类连呼吸一大口氧气都成了奢望的时候,有个小人挥着拳头砸在她的心脏上。

毫无规律地,一下又一下。

但这次那个挥着拳头的小人没有出现,窗外也阳光灿烂。

于祈终于是个合格的成年人了。

“走吧!”于祈对阿朝阿暮叮嘱道,“簪子拿好了别让别人看到,要是有人误以为你们是贼,我可不会帮你们解释。”

阿朝懵懵地点点头,阿暮将簪子收到怀里后期,朝于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待到二人走后,于祈径直走向床榻。躺在床上之前,于祈将注着砒霜二字的油纸铺展开,她的鼻子贴近药粉嗅了嗅,没什么特别的气味。她将油纸对折一下,随后张嘴将药尽数倒进自己嘴里。

很奇怪的味道,还有点……粘牙。

这是于祈第一次吃“砒霜”没想到是这种感觉,还挺特别的。

吃罢,于祈将油纸扔在地上,一头倒在枕头上。后知后觉地,于祈觉得自己好累,但好在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荒诞的世界了。

……………

阿暮一个人顶着艳阳站在门外候着,她心里隐隐觉得姑娘今天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姑娘说她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下,她也不进屋打扰而是一直在门外候着。她仔细留心着屋里的声响,可屋里却仿佛没人一般静的出奇。

九月暖烘烘的阳光攀上屋顶跨过屋檐很快便照在了于祈所在屋子的窗户上,暖而不炎的金色阳光洒在阿暮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照的暖烘烘的。

时光好像慢了下来,慢到阿暮觉得空气里飞扬的尘粒都停滞了。

耳边的风声很慢,风吹树叶传出的哗哗声很慢,不远处经过地行人很慢,在屋檐下筑巢的燕子也飞地很慢很慢......

周围一切地一切,都是那么的舒适那么的宜人。

在这个世界里,能够享受这种舒适的人不计其数。但阿暮不在这个行列,她没有享受的资本。于她而言,享受是一种罪过,享受是一种负担,沉迷其中会给她带来滔天祸事。

正当她沉着眼皮脑袋第三次叩响木门时,她的耳边传来一阵密集的噪声。

那声音,像天上的雷公接连挥动着自己的雷锤,又像水壶里水开沸腾时发出的“咕噜咕噜”声,还像被囚禁在暗屋里的人迫切想要出去而敲击墙壁站在墙外人听到的声音。

阿暮靠在门框上仔细倾耳听着,她想分辨一下这声音究竟是她记忆里的哪种。此时的阳光毫不吝啬它的光与热,将它悉数送给敢于站在阳光下接受它赤烤的人们。

阿暮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她的双眼马上就要闭上的时候,瓷器碎裂的声音惊醒了她。

阿暮满是惊恐,她连忙站好用迷离的双眼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可周围的人都井井有条地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她眼睛飞快地略过四周,可也没看到有谁打碎了什么东西。

“听错了吧。”阿暮小声安慰自己说。

与阿暮安慰自己的声音一起落入她耳朵里的还有一声赛过一声的低吟声,发出声音的人好像有意克制着自己的音量,可阿暮还是不难听出了声音里的痛苦。阿暮想,那个人好像很难受。

就在这时正在院里做事的下人是目光齐齐聚在阿暮身上,阿暮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她忙不迭地推开屋门闯进屋去。

阳光只照射到了屋子里的一个角落,其他的地方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地黑暗。于祈此时就坐在黑暗里,她不知道怎么从床上来到了地上,整个人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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