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很柔软的触感,只觉得坚硬。
如同触到万年的古树皮、高耸的山峭壁,他不是能够攀到华山之上的人,半途就要坠下来,山下日升云海,哪有月亮。
只这一瞬的触感,萧祚很快拉开身形,又一剑来,少年不得不向旁边一躲,手又落空。
他终于吐出一口血来
剑雨之中,他耗费了太多内力穿越至此,无力护体,被火烧过的地方泛起密密麻麻地痛,噬心薄志,他从前未曾为任何事情拼命到这样的程度。
从前他也不能够理解,为何会拼命去做一件事情,为何会去拼命守护谁。父亲贪图高门第的母亲的嫁妆,占了金宝眼见山鸡变凤凰,飞上枝头就要弑主。
母亲穿着大红的嫁衣,怀中抱着他,坠下万丈的悬崖。
他竟活下来。
活下来了,打听身世,认贼作父。山鸡恨他,恨他居然未死,恨他出自他不爱的女人,恨他叫自己宝贝的新妇不爽快。
忍辱负重,也长大了,于是捡一把刀,一片一片,让那卧在枝头的野凤凰,也坠下来,被他剔骨拔毛。
并不是为了那几乎素未谋面的母亲,只为了自己。
他一生最激荡的情感都是因为痛,第一次是痛得恨了,痛得开了智,痛得怨长久。
第二次是痛得新奇了,痛得通情窍,痛得求不得。
他想章予应该是比他更痛的,他看着大火燃烧,野凤凰坠下来了,真凤凰要涅槃。
他于是站定,指着萧祚道:“你将她给我,我能带她去医治。”
萧祚低头去看章予的脸,她在梦中应该也是痛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嘴巴打颤。
萧祚手中握剑,无法去抚平她的眉毛,他因此对这样无休无止的纷争有些不耐烦了。
那少年竟还说:“你落魄至此,身边哪有人能医治她?”
萧祚睨他一眼,便知道他如今气力尽失,不再有还手的余力。
这样的废人,留剑招去杀便已经足够。
萧祚索性不再管他,收剑入鞘,将章予打横抱起,向着门外走去。
少年没有力气去追了。他只能在剑意中向水中看。江畔明月,他伸伸手就能够到,伸伸手又会打碎。
圆满不由他,破碎便由他,因他不是这平江水,他要触碰月亮,唯有打碎月亮。
何年初照人,何人初见月。
但少赏月者,能怀抱月亮。
萧祚怀抱着章予,大踏步跨过门槛,不曾回头。
如梦非梦,章予只觉神魂云游。
上到青冥之高端,下到渌水之波澜,悠悠然去了鬼门关,阎王问她姓谁名谁,她也不跪,席地而坐,支着一条腿,问阎王爷要瓜子嗑。
阎王爷问她,你平生可有罪孽,章予便讲,我平生罪孽深重,儿时偷鸡摸狗,死于杀人放火。
再问她,如此罪孽深重,可有功德相抵。
可有功德相抵?只憾事业未成。
阎王爷翻姓名簿,却告诉她,昨日有只猴子来,将这名字全划去了,如今你生也艰难,死也不得,冤有头债有主,你去天庭找那弼马温。
她说天庭哪有猴子做弼马温,只闻西天有斗战胜佛。
阎王爷拊掌一叹,道:“原是五百年已经过去。”
章予也未觉不对,只问:“这五百年,人间如何?"
阎王爷道:“一如从前。”
她却不信:“江河奔涌,日月轮换,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怎会一如从前?”
阎王爷不耐烦了:“我不收你性命,你却质疑我,我说一如从前便是一如从前,不信你回人间看。”
她也颇有气性:“那我便回去,向你证明,这人间胜过从前。”
只闻耳边一声惊呼,有人道:“醒了!”
接着有谁握住她的手,章予甩了一下,竟挣脱不得。
晃悠悠天地从幽冥到人间,起初只觉阎王爷说话算话,再看四周,却见三水无尘万言几人,皆是围坐在自己的身边,而那拉着她手不放的,正是萧祚。
章予忙要坐起来,被三水按住,她脸上尽是泪痕,将水一滴滴喂进章予口中:“你还未好,不得坐起。”
章予心中却想:阎王爷是不是骗我。
如此想来,她慌慌张张道:“萧祚万言怎么在此,莫非是我与那人同归于尽后,连萧祚都奈他不得吗?”
萧祚哭笑不得:“他已死了,是你活着。”
“纵我活着,你们几人怎可能活着,那杀我母父之人,分明说你们已经死了。”
这样问着,章予心中仍是期盼他们并非骗她。
若真活着,那真是青天垂帘,饶她大难不死,亦谢过齐天大圣,将生死册一笔勾销。
三水耐心道:“未曾死过,你母父也未死,只是逃离火场受了些伤,在隔壁养伤,是无尘用了障眼法。”
再看无尘,他接上解释:“那人进了府中,我便察觉,却拦他不住,他欲要杀我,木剑捅进来,不过杀一具早已死过的尸首。”
章予这才反应过来,无尘如今只凭一柄木剑,是杀不死的。只怪她当时情绪激动,听闻亲人挚友尽去,反应不到这些。
无尘继续道:“他只察我气息全无,转身便离去。我忙起身先去正院,你父母果然沉睡,我将他们唤醒,又施展一计障眼法,果然骗过那人,只是我们已经不便露面,忙唤上三水万言,一起逃了出来。”
章予又问:“那三水又是如何瞒天过海?”
三水碰碰腕间青蛇,“有玉龙在,我怎会长睡不起,无尘救你父母,又来救我罢了。”
如此说来,章予才放心,心绪一宁,恍觉周身之痛,实在不可忽视。
如同千万蝼蚁趴在她的身上,一点点啃咬她的皮肤,她又是痒又是痛,不想让众人担心,只好咬紧牙关。
只是这样的疼痛哪能瞒得过他们,何况章予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脸上五官早已皱成了一团。
萧祚将她手握得更紧,又转头唤三水:“可有让她不疼的法子。”
三水手中捣药,满是无奈,又是嗔怪:“能够医好,已是我医术高明,换别人来,这不怕死的亡命徒,早去见阎王了。”
无尘摆手道:“那不可能,我先捡她魂回来,塞进肉身,便不疼了。”
章予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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